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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昀之不需要休息:“畫了這么久,我還不知道魏公子在拿我作什么畫?”
魏世譽含笑道:“我在作一幅我曾經想畫,但始終無法落筆的畫。”
他道:“我幼時就想畫神女畫,可惜永遠想不出神女該有什么樣的姿態(tài)和形貌,見到阿昀姑娘后,才突然有了想法。”
畫中,云霧飄渺,神女的身姿已然浮現(xiàn)。
姜昀之聽聞‘神女’二字,咳嗽幾聲,無奈輕聲道:“魏公子拿我作神女,是嫌我活得不夠長,折殺我也。”
魏世譽:“何以看輕自己?”
姜昀之嘆息幾聲,不再應他的捧殺之言。
主要是沒有氣力說話,心脈刺痛,她的額角起了細密的汗,連口訣都背不下去了,她的指節(jié)縮了縮,又咳嗽幾聲。
魏世譽瞧她咳得厲害,將窗徹底關上:“我去給姑娘煮些熱茶來。”
姜昀之淡笑道:“多謝。”
魏世譽走后,她遠遠地望向魏世譽作的神女圖,心想慢工果然能出細活,魏世子擅長作畫確實不是虛言,畫中的云彩栩栩如生到快要溢出來。
他的畫和他這個人一樣,矜貴而隨性。
再差一個時辰,這幅畫應該就能完成了。
姜昀之又咳嗽幾聲,魏世譽回來了,將熱茶遞到她手中,見她不再咳嗽后,這才重新坐回案前。
姜昀之朝魏世譽輕笑了一聲,低頭緩慢地啜飲茶湯。
魏世譽提起筆:“阿昀姑娘可覺得好了些?”
茶中他加了些安神祛寒的符灰,按理說,是會覺得好很多的。
姜昀之繼而啜飲,魏世譽道:“若是不夠,我再給姑娘添些來……”
話未能說完,“砰”的一聲,茶蠱跌落于地,姜昀之忽而也從椅上跌落,猛地咳嗽幾聲,竟然直接吐出血來。
魏世譽大驚,他趕忙放下筆,走上前立即扶住她:“阿昀!”
姜昀之嘴角流著血,胸口因不斷的咳嗽脆弱地震動著,她想站起來,卻無論如何都沒了氣力,咳嗽聲中,她又吐出好幾口血。
魏世譽眼中已有駭然,他抓住姜昀之的手腕,用術法探尋她的身體:“你這是怎么了?”
怎么心脈都斷了?
病得竟然這么重了?
這脈象,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久活之人。
魏世譽皺起眉:“我?guī)闳タ创蠓颉!?
“魏公子……”姜昀之又咳嗽幾聲,臉上浮現(xiàn)出平日里被掩藏得很好的悲戚,“沒用的……”
她氣若懸絲:“我看了許多大夫,從未能有治的了我的,造化如此罷了,如此強撐了幾年,是我貪心了……”
說著,她的眼已然撐不住,慢慢地闔上去,臉色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她的手輕輕地攥住魏世譽的衣袂:“只可惜,我怕是撐不到你完成作畫了……算我食言了……”
說完,姜昀之徹底閉上雙眼,虛弱地昏厥過去。
魏世譽撐住懷中輕到不像話的身軀,眉頭愈發(fā)深皺,下一刻,術法籠罩住他們的周身,他抱著姜昀之立刻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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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國,世子府。
院中傳來府醫(yī)的腳步聲,門外的侍從斂聲屏息,府醫(yī)躬身而入,不敢多看世子一眼,隔著簾子,小心翼翼地替昏迷的姜昀之把脈。
換了幾個府醫(yī)來看,口徑一致,都說:“這姑娘活不長了。”
魏世譽皺眉:“無藥可治?”
府醫(yī)沉重地搖頭:“她身體如此虛弱,而且心脈都斷了,能活到現(xiàn)在已然實屬不易。”
府醫(yī):“現(xiàn)下若是用湯藥吊著,至多也只能活幾天,除非……”
魏世譽:“除非什么?”
府醫(yī):“除非她去修道。”
他道:“她這個病根,除了修習道法,旁的法子,是救不了她的,哪怕萬年的人參都沒用。”
魏世譽:“修道?”
府醫(yī):“是,唯有修道可解了。”
魏世譽冷淡地揮揮手,讓府醫(yī)退下。
片刻后,有侍從端著藥來,朝世子行禮后,替昏迷的姜昀之喂藥。
在世子的注視下,侍從的手略微發(fā)抖,恭敬地喂完一碗藥后安靜地退下了。
魏世譽走近姜昀之,掀開簾子,就算喝了藥,病美人依舊昏迷不醒,臉色甚至更蒼白了些。
難道真要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