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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昀之冷冷道:“不用了。”
說完她朝書童看了眼:“有什么想買的,給你帶一份。”
看著姜昀之不甚耐煩的神情,書童飛快地報了幾個零嘴的名字,姜昀之略一點頭,轉眼間就消失在了書童的視線中。
書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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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里之外,李長吏早就趕回了官署的直房中,他親自寫完邀世子來絡陽的文書,坐待墨跡干透,再裝進匣子中,待會兒再讓書吏送到用印房中蓋印、封裝,最后發出去。
李長吏欣賞著自己的遣詞造句,默念道:“絡陽乃四方輻輳之地,守備周全,特此致請世子移駕,吾等當潔樽候駕。”
身后突然響起一道少女的聲音:“邀他來絡陽干什么,這破破爛爛的妖邪之地,哪個地方配得上輻輳之地這四個字了?你這文書該燒成灰燼,重新擬一份邀去王都的才行。”
李長吏嚇得驚叫了一聲:“誰!”
他縮著脖子往后一看,悄無聲息地、不知道什么時候地,他身后多了一道修長纖細的少女身影,正躬身,嘲諷地盯著他手中的文書。
李長吏:“你怎么進來的,外面的人怎么沒通報,大膽,你到底是誰?”
姜昀之淡淡地垂眼:“你祖宗?!?
李長吏:“……”
李長吏大叫一聲:“大膽小兒,竟敢狂悖如此!來人!”
舌頭的話停在了‘來人’這兩個字上,李長吏驚恐的臉突然停滯,因為姜昀之的手指懸空抵再了他的額前,一道無情道的印法被注入他的識海。
姜昀之冰冷地盯著他,嘴中念念有詞,李長吏正隨著她的口訣隨之失去記憶,若呆滯的木偶一樣將頭往下歪。
姜昀之的嘴角升上一抹陰沉的笑,欣賞著自己的木偶,她留下一句:“抬起頭?!?
‘木偶’李長吏呆滯地望向她:“是……”
姜昀之:“記住,你今日沒見過我?!?
李長吏緩慢地點頭,記憶混亂地攪動:“是……”
姜昀之拿走桌上的文書,轉身離開,李長吏的腦袋“啪”得倒在案桌上,眼前模糊看到一道修長的少女身影逐漸遠去。
等李長吏再次恢復意識,正提筆書寫文書,他輕輕地搖了搖腦袋,總覺得額頭有些脹,正準備提筆落下‘絡陽’二字:“不行……”
絡陽太破爛了,邀人家來互通,來絡陽這個百姓都不愿意居住的地方干什么,要去也該去繁盛的地方。
李長吏并沒有落筆‘絡陽’,改為‘王都’:“瑯國王都乃四方輻輳之地,守備周全,特此致請世子移駕,吾等當潔樽候駕?!?
王都雖然遠了點兒,到時候他可以快馬加鞭趕去迎接,肯定是來得及的。
門外,姜昀之已經走遠了,文書在她的手心被燒毀,化為灰燼掉落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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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國公府的時候,是未時。
神器:“文書大概已經發出去了,魏世譽應該不會來絡陽了。”
神器:“說實話,他這個天道之子耐心很有限,此次來瑯國估計也是乘興而行,就算長吏邀他去王都,肯定也沒什么興致。”
姜昀之拿起了劍經,淡淡道:“他最好是?!?
神器:“話說,契主,我們什么時候啟程去易國南境,找世子給我們作畫?”
姜昀之:“后日吧。”
神器一驚:“這么快么!”它原本這事兒會被昀之推遲至月中。
姜昀之:“得快些,沒時間往后推?!?
畢竟她作為一個病弱的瓷美人,很缺錢。
姜昀之翻動書頁,她抬眼:“若是再不去,他該把我忘了。”
看了會兒劍經,姜昀之提起長劍走到了院子里,專注地練起劍來,身隨劍走,心無旁騖。
練劍三個時辰,少女雖練的是劍,卻也能觸類旁通,悟出些有關無情道的術法,只不過她不能在院落里光明正大地練起無情道,就算有所悟,也得等晚上,閉門不出后躲在屋子里再練。
又練了一個時辰,已至深夜,姜昀之難得累了,她連著數日都沒睡覺,現在身心俱疲,困意終于找來,姜昀之提著沉重的軀體往回走,低聲呢喃道:“該休息了?!?
走到曲廊的地方,身體一矮,少女就那么倒了下去。
眼下青黑,纖長的睫毛闔上。
呼吸平穩,就地靠著柱子睡著了。
神器:“契主!”
神器束手無策,不知道該不該用它少得可憐的神力把契主移回幾步之隔內室,神力這么少,應該用在關鍵地方上,譬如‘一葉障目’上。
正躊躇著,遠處傳來腳步聲,神器一看,岑無朿回來了,正往此處走。
肅正的身影從石徑處走來,顯然只是路過此處,行至曲廊,岑無朿瞧見一道意外的身影。
怎么睡在這兒了?
姜昀之倚于柱下,肩身略微歪著,修長的手指松松地往下垂落,青絲跟著往下垂,眉眼間始終籠罩有若薄霧般的疏離和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