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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結束,各人回各家,長老攜弟子離開,近侍收拾完案桌后也退下,姜昀之卻一直留在殿內,每一個路過的人都會看熱鬧般看她一眼。
沒多久,大殿內除了姜昀之,已空無一人。
凜冽的風灌入大殿內,帷幔飄蕩,空空蕩蕩,頗有一番凄涼意味。
神器:“契主,我們不走么?”
姜昀之:“我一直想做一件事?!?
神器:“什么事?”
姜昀之沒回答,她往前走,一直走上了臺階,行至高階之上,在正中間的圈椅里坐下,座上的軟靠撐著腰,氈褥厚重。
從進入大殿內起,她就一直很好奇坐在這個地方有什么感覺,從她這個角度往下望去,臺階下泱泱的人都會像是大理石上的一粒粒棋子。
怪不得長老們喜歡弟子低頭,哪有棋子抬頭的呢?
姜昀之感受了感受座上的氈褥,身子靠到圈椅上:“確實挺舒服的?!?
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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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升到了正中央,岑無朿才弒殺完邪物,來到大殿前。
高大修長的身影依舊冷漠而端正,他看了一眼日頭。
擢選大概已經結束了半個時辰了。
他來遲了。
殿中沉寂,早就沒有任何人影,不過他還是踏入了殿內。
殿內幽暗,朱柱的影子斜斜地垂落,伴隨著“吱呀”響起的風吹窗扇聲,幔簾浮動,空中的細小塵灰也在浮動。
四下無人,但岑無朿感應到有人的靈壓在,他抬起眼。
原本應該只能由掌門、副掌門坐的位置上,正斜靠著一道纖瘦修長的身影,少女身子往前傾,手撐著下巴,正沉默而深深地望著他。
姜昀之:“劍尊,你是來殿里找什么人么?”
少女瞇了瞇眼睛,被手撐著的臉上勾起一抹笑:“劍尊,你來晚了,人都散了?!?
前線都餓死了,朝廷這時來糧了。
姜昀之嘴角的笑完全是被氣出來的,不過當岑無朿說是來找她的時候,她也沒拿喬,直接掀起衣擺,從臺階上走了下來。
少女的嘴角勾著不達眼底的笑:“來了。”
岑無朿沒解釋要帶她去哪里,她便也沒問,跟著他走,岑無朿一貫地冷漠沉默,姜昀之也不說話了,只走在他身后,漫不經心地望著四周的山景。
一前一后,沒了少女主動后,兩人之間沉寂無比。
要說多氣,倒也不至于,姜昀之走出大殿后,其實已不怎么在意了,只要岑無朿還存在收她入師門的心,便沒有任何值得她置氣的。
她只在乎結果,并不在乎過程。
此時她的腦海里已經開始盤算起岑無朿到底要帶她干什么,是否是要直接將她收入師門,她若是拜入了他的師門,今日該什么時候回負雪宗修煉修羅道,又該花多長時間為三日后的天南宗入門選拔做準備。
烏黑的眼中一直若有所思,此時,身前那道高大修長的身影突然停下,姜昀之一個不留神,差點撞上他的背。
她堪堪停下,往后退了一步。
岑無朿轉過身,瞥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開口問:“生氣了?”
少女之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頭。
大冰塊兒竟然留意起她的情緒了?
如此無情的劍尊,真的能察覺出她此刻是什么情緒么?
姜昀之早就不置氣了。
岑無朿再怎么高高在上,再怎么強大,也不過是她復仇路上的一顆棋子。
明燭宗的姜昀之與人相處,要么把對方當玩具,要么把對方當狗,誰會和自己的狗、玩具一直置氣?
聽到岑無朿問出這樣的話,姜昀之甚至覺得新奇到好玩兒,不過嘴上還是得氣的。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少女隱瞞眼中的笑意,垂眼道:“弟子怎么會生氣呢,比起我的入籍,劍尊肯定有更多重要的事要處理,我的入籍算不得什么。”
她道:“我知道的,是我非師兄不可,又不是師兄非我不可,師兄此時能還記掛著來找我,弟子已經很感激了?!?
兩段話,她說得又快又輕,始終不愿抬頭看岑無朿。
真的沒生氣?
岑無朿繼續往前走去,姜昀之便繼續跟著他走,他的余光能瞥見她亦步亦趨的腳步。
他注意到往日喜歡僭越地站在他身旁的少女,今日一直落后他一步,不再比肩。
師兄也不怎么喊了,大多都在喊‘劍尊’。
她果然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