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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奀果然老了。
‘老東西’于奀走到廊門外,突然迎風打了個噴嚏,環顧四周確保沒有人看他后,給自己添了一件厚外袍。
虛無山這里的風也很大,姜昀之發尾的發帶被吹得上下飄揚,存在感十足。
章見伀看過來:“你這是什么頭發?”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晃,讓人看著心煩,尤其配上她這張天真的臉,讓人心煩的程度更上一層樓。
姜昀之摸向自己發尾,笑道:“是我自己編的垂髻。”
姜昀之頭發特別多,一般編髻時需要用許多發帶編佐才能把頭發扎起來,發絲和絲帶糾纏編織而成,柔順地垂落。
姜昀之注意到章見伀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盯著她的頭發看,翹起唇角:“師兄,你要摸摸看嗎,我扎得很牢固的,不會松散。”
說罷,她往前一步。
就這么一步,姜昀之發絲間的香氣便若有若無地傳來。
章見伀暗紅的眸子瞇起,此人的發絲和她整個人一樣,都透著股清澈的春雪味,上輩子莫不是被雪浸過?
他皺了皺眉,在少女的期待的眼神中,冷漠地拽了一下她的發尾。
跟他想象中的手感一樣,奇形怪狀的。
雖力道很輕,但姜昀之的發尾頓時亂了,發絲蓬松地交錯,看起來像是只炸毛的兔子。
姜昀之:“嘶。”
她趕忙把脖子給縮了回去,委屈地望向章見伀。
章見伀:“?”
碰瓷?
他幾乎沒用什么力氣,就那么輕輕一扯:“疼?”
這也太嬌氣了。
姜昀之:“師兄所認為的力道和常人所認為的力道不一樣。”
她苦惱地摸著自己的發尾:“發帶都垂下來了,師兄……”
章見伀“嘖”了一聲,從來沒遇到過如此麻煩之人,他略一施法,姜昀之的發帶歸位,發尾恢復成原樣。
姜昀之摸著自己完好如初的發尾,唇角立即勾起來:“果真恢復成原樣了,大師兄,你怎么什么術法都會。”
少女修長的手指捋著自己發間的發帶。
章見伀冷冷地望著,不明白此人為何一會兒蹙眉一會兒笑的,怎么會有如此豐富的感情。
姜昀之捋好發尾,少見地囁嚅起來:“師兄……其實我是專門來找你的。”
章見伀冷聲道:“何事?”
少女臉皮薄,耳根已經悄摸摸地紅起來:“師兄,你知道的,每年新弟子入門的時候都有一個風俗,說新弟子可以請師兄、師姐或長老替自己題名,掛到樹上去,便能保證往后在宗門能穩穩扎根,節節高升。”
姜昀之緊張地摘下腰間的空白木牌:“我想請師兄替我題字。”
章見伀:“你信這個?”
姜昀之:“不管真不真,求個好彩頭總是沒錯的。”
章見伀:“你自己不是有師父么?”
姜昀之:“可是、可是師兄是我來負雪宗的原因,也是我最崇敬的人,我只想請師兄替我題字。”
章見伀也沒應下,也沒拒絕,冷冷地審視著身前的姜昀之,臉上出現幾道新鮮蔓延的血痕,看來可怖至極,但很快又斂回去。
整個過程中,姜昀之始終認真地盯著他,眼中沒有任何恐懼和害怕,在傷痕出現的時候驚呼了一聲:“師兄,你受傷了!”
傷痕消失后,少女輕輕地吐出一口氣,眉眼間的擔憂這才褪去。
看來是真的不害怕他。
真是個怪人。
姜昀之關切道:“師兄,你臉上的傷真的沒有問題嗎?”
章見伀:“木牌拿來。”
少女的眼一下就瞪圓了:“嗯?”
章見伀:“題字的木牌,不拿我就走了。”
“來了,來了。”姜昀之立即將木牌遞了過去,把毛筆也遞過去,“師兄,給你。”
章見伀把筆扔到一旁,寬大的手掌在木牌上空覆住:“名字。”
姜昀之:“昭明。”
此話落下,手掌下的木牌顯現兩個龍飛鳳舞的‘昭明’大字,木牌被拋回了姜昀之的手中,她小心翼翼地攥住:“謝謝師兄。”
不過比起木牌,姜昀之有更關心的問題:“師兄,你剛才臉上的傷,真的沒有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