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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門外烏泱泱一群人,森冷而喧鬧。
姜昀之置身人群中,格格不入。
少女若一庭晴雪,誤入孤注的東風。
旁人瞧見她,總能不自禁地想起《月華清》中的那句‘雪壓庭春’。
一池澄澈的早春晴雪,干凈得讓人心憐,容貌驚人得讓人不忍多看。
這樣的人,又怎么會出現在負雪宗的弟子選拔上,不應該去以蒼生為先的明燭宗么?
行列中有修士嗤笑:“哪兒來的兔子,莫不是迷路了,往狼窩里鉆來了。”
“我尋思著今年招的不是修羅道的弟子么,怎么還有這樣的人來赴考,不怕死在選拔里?”
“若是考核里需要組隊,我可不希望被分到拖后腿的草包。”
姜昀之聽到有人議論自己,只輕笑,不多言。
行伍中也有心善之人,為她的前路感到擔憂:“若是天賦不好,靈根不佳,進了選拔定是會被人盯上的,殺人奪寶的慘案,年年都在發生。”
正說著,一群負雪宗的執事弟子快步走過去,身后跟著一位碧青色身影的求道者,執事弟子停下腳步,做出一個‘請’的姿勢,引碧青色身影的少年踏入山門。
此舉頓時激起千層浪。
“那人為什么不用排隊,不用選拔,直接進了負雪宗的山門?”
“你們剛才沒看到嗎?在磐石前,此子被測出百年難得一見的雙天靈根,而且他才弱冠之年,在從未拜入任何山門的前提下,竟已抵達金丹后期的修為,天賦驚人,被宗門破格收錄。”
“雙天靈根,不是天靈根,而是雙天靈根?那他豈不是能同時修習兩門不同的道法?就連負雪宗的首席弟子都只是天靈根,他的天賦比首席弟子還要強?”
“想必他能直接成為內門弟子吧,真是好生讓人艷羨,我們卻得闖過重重試煉爭一個成為外門弟子的名額。即便通過試煉,還得再經歷半個月的苦修,撐得過去,才有機會入內門拜師。”
“看他穿著打扮,出身想必也不簡單,養尊處優的公子竟也能有金丹后期的修為,私下肯定吃過不少苦,這樣的人能跳過選拔,直接進入山門,倒也不會讓人覺得不服。”
神器冷哼一聲:“他能吃過什么苦,都是拿金手指堆砌出來的,終究是空中樓閣。”
神器雖這般說,心中其實還是有些焦急的:“對方的進程比我們快太多,比我們早半個月進入內門,龍神器的作弊能力確實不容小覷。”
姜昀之開口勸慰:“弟子會竭力考入內門的。”
神器:“辛苦你了,先保命通過試煉,爭得外門弟子的身份。”
神器左右探測:“奇怪,我從剛才就能感應到負雪宗天道之子的氣息,卻一直沒見到他出現,他究竟身在何處?”
求考的行列間,也在議論這位天之驕子。
“負雪宗的弟子們真的好有威嚴,剛才僅僅是路過,步步生風,駭人非常。只是可惜,沒瞧見負雪宗的首席弟子,早仰其威名,一直很想見一面。”
有人驚呼:“那樣的人物,就連內門弟子都極難見上一面,更何況我們呢。”
“況且見到首席弟子不一定是件好事,凡見過他的人,大多成為他的劍下亡魂。他嗜殺的名號并非虛傳,曾屠戮過不少內門弟子,負雪宗甚至特地立下宗訓,禁止他在山門內隨意動手,唯有在他人主動挑戰或挑釁時,他方能動手殺人。要不然按照他嗜殺的本性,滿山的內門弟子估計都能被他殺光了。”
談及此,眾人皆噤若寒蟬。
遠處,負責檢驗靈根的內門弟子高聲道:“下一隊的人過來,驗靈根!”
驗完靈根,方可進入山林進行考核試煉。
姜昀之所在的隊伍聞聲而動,走到驗靈石前,一個一個地把手貼在磐石上,靈光乍現,會顯現他們的靈根。
“水靈根,行,下一個。”
“五靈根,資質太差,遣出去,下一個。”
“木靈根,可,下一個。”
“雙靈根……你什么修為?還沒筑基?不行,遣出去,下一個。”
“天靈根,極好,下一個。”
“又是一個雙靈根,你什么修為?已經筑基后期了?可,下一個。”
“三靈根,天賦平庸,遣出去。”
被遣出去的雜靈根弟子面露尷尬,卻仍厚著臉皮站在一旁觀看選拔,見到越來越多的人被遣出來,其中不乏雙靈根和單靈根的弟子,面上好看了些。
“他們就算被選上了又能如何,如若實力不佳,進入山林還不是死路一條。真不懂宗門為什么要如此在意靈根天賦,我自認比眾人更能吃苦,就算靈根不及他們,潛心修煉的話,將來他們不一定能勝得過我。”
落選者言語悻悻,想看到更多人被遣出來,望向人群中最格格不入的姜昀之:“那個瓷美人什么時候被遣出來?瞧她這副模樣,身上半點煞氣都無,可見手上一個人命都沒有,是負雪宗最討厭的那種道貌岸然的正道之輩,怕是哪個世家里的大小姐,不諳世事,因一時好奇才來參加修羅道的選拔,這樣的人,定然會被遣出來。”
“不一定,若她出身背景很好的話,家中銀錢丹藥足夠多,砸也能砸出一個金丹期,她若能達到金丹期,就算是雜靈根,也會被宗門破格錄入。”
姜昀之:“……”
她想想自己出身背景很好的‘湌松宗’,再想想自己一日之內用完的五百銀石,一時閉上了雙眼。
磐石旁的內門弟子道:“下一個!”
姜昀之身前的求道者上前。
馬上就到她了,姜昀之到底還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年人,未經太多世事,心中還是有些緊張的,只是面上不顯。
小小年紀,能如此不顯山不露水,已算是極為沉穩。
風吹過,地上樹葉翻飛,姜昀之垂眼,瞧見地上的人影隨風而晃,這一瞧,她烏黑的雙眼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