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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死給剛點起希望的清研再次致命打擊,她抱著孩子的尸體不肯撒手,我們奪了孩子去安葬,她無法再承受,先是抑郁癥爆發(fā),不吃不喝,或者歇斯底里的尖叫……后來就更嚴(yán)重了,抱著枕頭說是孩子,哭哭笑笑,一會要給它找奶瓶,一會給它唱歌哄它睡覺,不允許我們接近枕頭半步……”
莊寧說到這,緊閉著眼,仿佛無法承受那一刻的心如刀割。而對面陸澹白,握杯的手繃得緊緊地。
莊寧緩了會后說:“醫(yī)生來診斷,說她得了癔癥——說穿了就是神經(jīng)病。她瘋了。”
“咔擦”一聲瓷片碎裂,陸澹白終于捏爆了手中的骨瓷茶杯。碎片扎破了他的手心,鮮血順著往下流,他卻不管不顧。莊寧閉著眼靠在茶座上,聲音似乎有些硬咽,“她才二十歲啊,二十歲的女孩子,還在父母的膝下承歡,誰能比她受的苦更多?!”
陸澹白不說話,任由掌心血滴滴答答往下流。
“后來我們實在沒有辦法了,再這么下去,她肯定是活不了的了,我們莊家只剩她一支血脈,她要沒了,我傷心不說,以后跟弟弟也沒法交代……就在這時,我的某個德國朋友告訴我有個華裔女人死了,留下一個七個月的中國孤兒,我一看這個孤兒跟清研夭折的孩子差不多大,又是個女孩,就領(lǐng)養(yǎng)了回家……而瘋瘋癲癲的清研看到孩子,以為是自己的孩子回來了,高興極了……從此以后她就每天抱著孩子,情緒好了許多,再不歇斯底里,也不絕食自殺……大半年過后,因為這個孩子的到來,清研的癔癥竟然漸漸好了,有了意識跟思維,也會了克制與平靜,慢慢像一個正常人了……”
“就在我高興之時,我卻發(fā)現(xiàn),走出癔癥的她失憶了!沒錯,她忘記了她爸爸死后的所有過往,包括沉碧如侵占家產(chǎn)、你誘惑欺騙她、張心艾捕殺她……這一切她統(tǒng)統(tǒng)都忘了,醫(yī)生推測說是這些回憶太痛苦,癔癥過后,人的大腦強迫自己遺忘……”
“總之她都不記得了,她現(xiàn)在的所有記憶都只有19歲以前及21歲以后……我怕她想起來再受刺激,就編了個慌,我說,她爸爸因病過世,她后母霸占了莊家的財產(chǎn),她想報仇,但我覺得她年齡小,歷練不夠,就把她接到了國外,跟在我身邊學(xué)幾年再回國……至于那個孩子,我說的是她有過一場戀愛,但孩子的爸爸車禍沒了,她是因為傷心過度才失去的記憶……”
說到這,莊寧緩緩抬頭看著陸澹白,目光犀利,“陸董別介懷,我從頭到尾我沒提過你,將你從清研的記憶里全部抹去了,原因很清楚,在所有傷害她、最后逼瘋她的人之中,你傷她最深。”
陸澹白緊抿著唇,面無血色。
須臾他抬眸看向莊寧,“老夫人現(xiàn)在想我怎么做?”
莊寧譏誚一笑,“我哪有資格命令陸董做什么。我只是想說,你跟研研的恩怨糾葛是從上一輩開始的,我們莊家曾經(jīng)是對不起你們陸家,但讓你們家破人亡也不是我們愿意看到的,到了這一輩,就當(dāng)研研還了你們的債吧……從今以后,我們各不相欠。”
“還有,自從研研墜崖以后,樓蘭望月圖隨之失蹤,而清研也失憶了,不會再給你們提供有效線索,所以你們ag用不著再盯著莊家不放,若是再打什么主意,我莊寧大不了跟你們拼個魚死網(wǎng)破。”
“除了對ag的警告外,我也有對陸董的個人建議……”莊寧語氣微頓,目光掃掃陸澹白滿頭的白發(fā),“我知道這幾年研研失蹤后陸董過的不好……如今研研恢復(fù)得大好,回了國,就是想把莊氏奪回來,她要怎么做是她的事,希望陸董跟ag都不要再插手。”
莊寧喝完茶杯中最后一口茶,道:“我言盡于此,陸董,好自為之。”
陸澹白坐在那,自始至終都未喝茶,就在莊寧起身離開之時,他終于出了聲,“所以莊夫人今天來的意思就是,讓我跟清研劃清界限,讓她徹底忘了我?”
“如果按照我的本意,的確如此。”莊寧停住腳,頓了頓后又道:“但研研畢竟是成年人,怎么選擇是她的事,我這個姑媽只負(fù)責(zé)莊家決策上的把控,不干涉她私人情感。她要原諒你,我無話可說,她要不接受,還望陸董不要勉強。”
第56章 chapter56 計劃
茶廳里的兩人談話結(jié)束了, 而莊氏別院, 沉碧如還在那。
莊清研原本就非誠心讓沉碧如進(jìn)庭院, 只是不爽陸澹白埋伏人手監(jiān)視自己。所以沉碧如進(jìn)來后, 她將其晾在院子里, 茶都懶得上,懶懶道:“說吧, 沉女士來這有何貴干。”
莊清研的態(tài)度讓沉碧如揣測非非。
若是真失憶了, 不記得過去那些是非恩仇,莊清研決計要喊她一聲如姨, 畢竟曾經(jīng)兩人的關(guān)系還算和睦。
若沒失憶,那應(yīng)該咬牙切齒,恨不得手刃自己才對, 可她沒有……只是表情冷冷地瞧著自己,目光里雖有疏離厭惡, 但刻骨的憎恨還不至于。
想到這, 沉碧如試探道:“我自然是看看你,你回國了怎么也不跟我說聲?連家都不回了。”
“家?”莊清研輕哼,目光灼灼, “那還是我家嗎?別以為我生了場病, 不記事了就好蒙騙!姑媽可是告訴我了,爸爸病死后你霸占了莊家財產(chǎn),將我應(yīng)得的那份全吞了,手段厲害得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