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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本前半本都是她母親寫下的工作日記,密密麻麻的文字,見證了她母親曾經(jīng)的認(rèn)真與辛勞。而后半本,是父親的日記。
父母鰈鶴情深,她母親逝世后,父親若不是顧著年幼的她,只怕要殉情而去。后來父親一直不肯再娶,直到自己十三歲那年初潮突至,青春期的她什么都不懂,父親作為一個男人也不知該如何教導(dǎo)女兒,心疼無措下才將亡妻表妹沉碧如娶進(jìn)了門,說是娶妻,倒不如說是給女兒尋母來的貼切。
也正因?qū)影l(fā)之妻的情深,父親再婚后難以將情感轉(zhuǎn)移到續(xù)弦沉碧如身上,愧疚下便在其它方面補償,譬如吃穿用度,沉碧如對外雖是端莊的當(dāng)家主母,但一擲千金卻是家常便飯,比如某奢侈品牌的包包必須同款不同色,新季度的衣服穿一次就不穿……親戚朋友看不下去來勸誡,父親總是一笑而過,說,隨她去吧,只要她高興。
沉碧如的揮霍莊未年不去干涉,正如沉碧如也無法管控莊未年,他仍對過世的妻子念念不忘,將愛妻遺物細(xì)細(xì)保留,甚至將亡妻從前的記錄本也留在身邊,用文字的形式緬懷。而記下的瑣事,亦多是愛妻在世時的點滴,總結(jié)便是應(yīng)了那首蘇軾的詞,“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
而也是這本日記本,揭露了父親為何要投入大部□□家,成立影視公司的動機。在最后一篇日記里,日夜浸泡在甲醛的毒家具里,莊未年寫下了這段文字。
“近來身體狀況愈下,恐時日無多,想起阿瑜遺愿未完,夜不能寐。阿瑜一生為考古鞠躬盡瘁,然坎坷重重,匪徒猖獗,致使心愿未完,抱憾至終……阿瑜逝后,本想為其完成遺愿,奈何心有余力不足。若能拍部她的自傳,將故事搬上屏幕,或能影響號召更多有志之士,為古文明事業(yè)披荊斬棘……”
莊清研看完一愣,記載的內(nèi)容大多她懂,母親的考古生涯她知道一些,的確風(fēng)吹雨曬坎坷重重,她后來的病世跟考古工作也有關(guān),但“匪徒猖獗”是什么意思?
想不明白,眼圈卻已然紅了,無論那些詞是指什么,就為母親對古遺產(chǎn)研究的無私奉己,為父親的情深不渝,這種至深至沉的情感讓人感動又沉重,她不由落下淚來。
寒風(fēng)瑟瑟中,她擦干了眼淚,對著天空說:“爸媽,你們的夙愿,我一定會完成。”
將畫轉(zhuǎn)移到更安全的陣地后,莊清研出了花圃。
先前帶她挖畫的年輕人出來送她,踏出院門時,一直沉默的年輕人突然開了口。
他看她的眼神格外認(rèn)真,幾乎是用叮囑的方式:“莊小姐,福伯那天走時,再三讓我轉(zhuǎn)告你兩句話,第一,畫的秘密關(guān)系重大,再沒有找到可靠的援助力量之前,務(wù)必死守秘密。”
“第二,堤防a.g。”
莊清研頷首,這幅畫是她父母用生命守衛(wèi)的,包括后來的福伯,也為此付出了生命,這個驚世秘密,在沒得出可靠的解決辦法前,她一定會死守。但第二句話她不明白,便問:“a.g是什么?”
年輕人搖頭,“福伯也不知道,他說,你爸病重昏迷時好幾次無意識自語,說要你堤防a.g,具體是什么,那會他病的太重,福伯也沒聽清楚。”
莊清研在腦里搜刮一陣,沒想出什么,只得離開。
……
半小時后,莊清研回了陸氏別墅。
陸澹白仍坐在茶幾邊品茶,仿佛就在等著她回。昏黃光線下,就見他一人、一影相對,不言不語,氣質(zhì)卻如靜川明波,芝蘭玉樹。見莊清研進(jìn)門,他抬頭,往一旁空杯里倒了杯茶,一個無聲的邀請。
莊清研今晚接受的信息太多,一時半會還沒理清頭緒,端著杯子半天都沒喝。好久后她開口問:“陸先生,你有沒有聽過a.g這個詞?”
慢條斯理品著香茗的陸澹白指尖微頓,杯中清液蕩開一圈漣漪,旋即他抬頭,又是從容如初的模樣,“沒聽過,怎么突然問這種問題?”
既然他也不知道,莊清研便不好再問,“沒什么,我就隨口問問。”頓了頓,言歸正傳,“陸先生,我決定了,我要把爸爸的影視公司開起來。”
陸澹白沒有半點驚訝,只平靜地看她。
莊清研繼續(xù)道:“未來的路我想明白了,不僅要給我爸和福伯討回公道,我還要將父母的事業(yè)繼續(xù)下去。爸爸逝世前開電影公司,是想拍以媽媽為題材的電影,如今他不在了,還有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