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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棠燁的聲音。
他愣了一下。這聲音沒什么起伏,卻讓他脊背莫名一緊。他連咖啡都沒拿,轉身就往回跑。
病房門虛掩著。
陳鳴推開門,腳步頓在門口。
病房里很安靜,只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棠燁坐在床邊,他正微微俯身,一只手握著宋意蒼白的手,另一只手在一下一下地揉捏著小腿的肌肉,動作溫柔,耐心。
聽見動靜,他側過頭。那一眼掃過來,陳鳴呼吸一窒。
還是那張臉,眼眶還泛著沒褪凈的紅,眼底卻燒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那光太沉、太烈,像淬了火的刀刃,冷而鋒利,卻又滾燙得能灼傷人。
陳鳴站在原地,忽然覺得自己有點不敢動。
棠燁收回了視線,說:“進來。把門關上。”
陳鳴下意識照做。他站在門邊,看著那個俯身揉腿的男人,喉結滾了滾。
棠燁沒抬頭,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卻像無形的壓力沉沉罩過來:“這些天,宋意做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告訴我。”
陳鳴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他看向病床上安靜躺著的人,又看向棠燁。
“棠總……”
“說。”
一個字,不重,卻讓陳鳴心頭一顫。
他深吸口氣,閉眼豁出去了:“宋總他……背著您,一直在調查一個人。”
棠燁揉捏的動作頓了一秒,隨即恢復:“誰?”
“秦究。國家腦科研中心的秦研究員。”陳鳴語速加快,像怕一停就不敢再說,“他調了秦究所有的資料,從履歷到項目,還讓人去查他的行蹤、人際關系。這事他一直瞞著您,不讓任何人告訴您……”
棠燁沒說話。
陳鳴硬著頭皮繼續,把知道的、聽到的、猜到的,一股腦全倒了出來。說到最后,他嗓子發干,嘴唇都有點黏。
棠燁始終沒有看他。
視線落在宋意安靜的睡臉上,臉上沒什么表情,沉默得像一尊雕塑。
許久,他才開口:“好了。知道了。”
陳鳴如蒙大赦,幾乎是逃一樣退出了病房。門合上的瞬間,他靠在走廊墻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這個alpha,變了。以前的棠燁看著和善,對誰都笑得張揚,眼底的鋒芒是藏不住的少年意氣。可現在……他整個人內斂了,沉默了,周身的氣場卻沉得嚇人。
不聲不響。不怒不威。
像一頭隨時會暴起撕碎獵物的野獸。
深夜。腦科研中心地下車庫。
秦究和最后一位研究人員道別,朝自己的車走去。空曠的車庫里回蕩著他略顯疲憊的腳步聲。
身后忽然一陣風。
他還來不及回頭,一只大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一條手臂從后勒住他的脖子,力道精準而狠辣,像拖獵物一樣將他拖進旁邊光線照不到的消防通道拐角。
“唔——!”
秦究眼鏡歪斜,瞳孔驟縮,拼命掙扎卻動彈不得。后背被狠狠抵在冰冷的墻上,那手臂勒得他幾乎喘不上氣。
“秦究。”
黑暗中,一張臉逼近。近在咫尺的桃花眼冷得像淬冰,眼底燒著暗紅的火,在幽暗的光線里亮得嚇人。
“你做了什么?為什么宋意會昏迷不醒?”
秦究被捂住嘴,只能發出含糊的音節,眼睛瞪得極大。
“唔——他、他怎么會昏迷……”他掙扎著想說話。
棠燁手松了一寸,讓他能發出聲音,手臂卻依舊死死箍著他的脖子,像一道隨時會收緊的絞索。
秦究喘了口氣,忽然臉色大變:“壞了!他是不是看筆記了?他是不是都知道了?!”
棠燁瞇起眼,眼底的冷光更甚,手臂驟然收緊:“什么意思?難道這一切不是你搞的鬼?”
“不是!”秦究被他勒得臉漲紅,拼命拍他手臂。
“我們沒想害你們!是好心!真的是好心!”
“我們?”棠燁捕捉到這個詞,目光陡然銳利,他將秦究往墻上一推,空著的手猛地掐住他的脖子,聲音冷得像從牙縫里擠出來:“好好說。”
秦究被掐得喘不上氣,臉憋得通紅,還是拼命搖頭:“不能說……世界的設定……有規則……”
“世界?”棠燁眉頭擰緊,“什么意思?”
秦究盯著他,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忽然問:“棠燁,你一直以為你是穿越到了十年后,對嗎?”
棠燁掐著他脖子的手指微不可查地一僵。
“可你有沒有想過,”秦究的聲音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來,“如果這里是真實的世界……為什么你車禍后身體恢復得那么快?三個月昏迷,醒來后,各項指標都完美得不像話……你一點疑惑都沒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