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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看著他,心口動了一下,很輕,卻也很堅定地落了一下。
小女孩看著她們兩個人面前終于都完成的花瓶,高興得又鼓了幾下掌。
“哇!哥哥姐姐插得好好看!”
她一邊說一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忽然很得意地宣布:“我就知道,你們兩個最配了!”
林知夏耳根一下紅了。
沈硯舟倒是神色很淡,甚至還低低“嗯”了一聲,像對這個結論很滿意。
小女孩眼睛一亮,又問:“那你們以后會結婚嗎?”
林知夏猝不及防被這個問題砸中,呼吸都亂了一下。
可她還沒開口,就聽見沈硯舟坐在旁邊,很平靜地回了一句:
“會。而且我們已經結過婚了。”
“哇,原來哥哥姐姐是夫妻??!簡直是天生一對啊!”小女孩聽到這句話,夸張又興奮的鼓掌。
林知夏轉頭看沈硯舟,陽光照在他側臉上,把那張總顯得冷淡鋒利的臉也映出幾分溫柔。
她忽然就笑了,笑得很輕、也很真、心里那根繃得太久、太緊,困擾了她良久的弦,終于松開了。
————
散完步,回到病房里,
林知夏坐在床上,病號服領口被她攏得很緊,
陽光透過百葉窗切進來,把床尾那截金屬護欄照得發白,也把這間原本帶著消毒水味,只有他們兩人的的病房,照出一點荒謬又曖昧的煙火氣。
她看著那一截歪掉的床腿,后知后覺,越想越覺得羞恥,臉紅得快滴血,連眼尾都開始發紅。
她昨晚都干了什么。
她竟然真的——腦子里剛閃過一點零碎畫面,林知夏立刻抬手按住額頭,像這樣就能把昨晚那些過分鮮明的記憶重新壓回去。
偏偏沈硯舟還站在她面前。
黑襯衫袖口挽到手肘,腕骨冷白,衣料下是清晰流暢的手臂線條,領口松著,喉結明顯,整個人看起來跟平時在會議室里那副冷肅矜貴的樣子沒什么兩樣。
如果不是這床腿真的歪了一截,護士那句“床是公用的”還在耳邊回響,林知夏幾乎都要懷疑,昨晚失控到不像話的那場荒唐,只是她一個人的夢。
“她們還沒換床???不過你今天下午就能出院了。”沈硯舟順著她視線看過去,喝了口水,無比淡定的說道。
林知夏耳根瞬間發起了燙,咬著牙,抓起枕頭砸他:“你離我遠一點?!?
沈硯舟抬手接住,倒也不躲,反而順勢把枕頭放回她身后,動作慢條斯理得像在伺候一只炸毛的小貓。
“醫生說了,你胃剛好一點,不能動氣。”他語氣平平,像在陳述事實,“要罵,等出院了再罵?!?
林知夏瞪著他:“你還好意思提醫生?”
沈硯舟看著她,眼底終于浮起一點淺淺的笑,卻很快又壓下去。
他當然知道她為什么惱。昨晚她主動得厲害,主動得連他都失了控。
而他本來只是想抱抱她、親親她,讓她別再胡思亂想,讓她在出院前最后一晚睡個安穩覺。
可后來燈關了,夜深了,病房太安靜,她貼上來的那一刻,身上還是淡淡的消毒水和沐浴乳混在一起的味道,病號服寬寬松松裹著她,襯得那截鎖骨和脖頸格外白,眼睛卻濕得驚人。
她只是輕輕叫了他一聲:“沈硯舟?!?
他就知道,自己完了。再后來,什么“病房”“出院”“她還沒完全恢復”,都成了被她一點點磨散的理智。
當時林知夏把臉埋進了他肩窩里,累得睡著了,耳朵紅得像火。
他當時卻只覺得——可愛得要命。
現在再看她這副又羞又惱的樣子,沈硯舟眸色微深,卻沒再逗下去。逗過頭了,她真會炸。
他伸手,把床頭柜上的溫水遞給她:“先喝一點。”
林知夏本來想說“不喝”,可喉嚨確實有點干,最后還是接了過來。杯子溫度剛剛好,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時,連胃里那一點余痛都像被安撫了些。
她低頭喝水,不看他。
病房里短暫地安靜下來。窗外不知道是什么樹,風吹過去的時候,葉子輕輕響了一陣。
陽光落在白床單上,也落在林知夏那只放在床頭柜最邊上的薄文件袋上。
很薄,很干凈,封面朝上,寫著兩個字:新起點。
林知夏的視線,只掃了一眼,就頓住了。
昨晚鬧成那樣,早上又被護士那句“床是公用的”羞得半死,她差點都忘了——這只文件袋,是來醫院的時候,她拿包時順手一起帶過來的。
她沒說話,杯口慢慢從唇邊移開。
沈硯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也安靜了幾秒。
他終于收了剛才那點痞壞和散漫,抬手把那只文件袋拿過來,沒有立刻遞給她,而是坐在了床邊的椅子上。
這個姿勢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沉穩許多,也認真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