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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醒來時,第一反應(yīng)竟然不是去摸手機,也不是想今天要處理什么工作,而是側(cè)過頭,看了眼旁邊。
沈硯舟不在床邊。
她怔了一下,心里竟然有一瞬間空。
下一秒,病房門就被人推開。
他高大的身影,從外面走進來,手里拎著早餐。白襯衫、黑西褲,外套搭在臂彎,頭發(fā)和領(lǐng)口都很整齊,像是剛洗漱收拾過。
可眼底那點沒完全退掉的疲倦,還是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昨晚沒怎么睡好。
看到她醒了,他腳步頓了一下,眼神立刻落過來。
“醒了?”他問。
林知夏點了點頭,莫名就松了一口氣。
沈硯舟走到床邊,把早餐一樣樣拿出來。南瓜小米粥、蒸得很軟的山藥、一個剝好的水煮蛋,還有一小碟清淡的拌青菜。
連擺盤都算不上多漂亮,可勝在熱氣騰騰,帶著一種極其踏實的生活感。
“醫(yī)生說你這兩天必須吃清淡的。”他說,“先吃這些。”
林知夏看著那碗粥,忽然有點想笑:“你現(xiàn)在怎么什么都知道。”
沈硯舟把勺子遞給她,語氣很平:“現(xiàn)學。”
“又現(xiàn)學?”
“嗯。”他看著她,眼底有一點很淡的認真,“學著照顧你。”
就這么簡簡單單五個字,林知夏耳根一下又熱了。
她低頭舀了一勺粥,剛送到嘴邊,胃里還沒吃進去多少東西的空落感先一步被那股熱氣安撫了。
她慢慢喝著,沈硯舟就坐在一旁,翻著一份打印出來的并購項目簡報,不像在監(jiān)視她,也不像在等她吃完,更像是在陪她。
她喝了一會兒,忽然問:“你今天還不回江州?”
“下午視頻會。”他頭也沒抬,“陳牧把會議接到線上了。”
“董事會會同意?”
沈硯舟這才抬眼看她,神色淡淡的:“他們不同意也得同意。”
林知夏怔了一下,隨即沒忍住彎了下唇角。
這很沈硯舟。
她以前總覺得,他這樣的人,生來就該高高在上,說一不二,習慣所有事情都按自己的節(jié)奏和意志推進。
可這幾天她看著他坐在病房里,陪她輸液、給她削蘋果、盯著她喝粥、收走她電腦手機,又忽然覺得——
權(quán)力和溫柔這兩件事,原來也可以同時存在于一個人身上,而且并不違和。
吃完早餐以后,護士來給她拔掉了今天上午的補液針。
大概是終于能下床活動一會兒了,林知夏整個人都松快了一點。她靠在床頭,看著窗外那點陽光,忽然有些發(fā)怔。
沈硯舟正好接完一個電話,回頭就看見她這樣。
“想什么?”他走過來問。
林知夏看著窗外,很輕地說:“我以前陪顧行知住院的時候,也總是這樣看窗外。”
“那時候我以為,等她好了,我們還有很多時間。有很多地方可以去,有很多事可以做。”
她停了停,聲音更低了:“可后來我才知道,不是每個人都有那么多以后。”
沈硯舟沒說話,只是走到她身邊,彎腰把窗簾拉開了一點,讓陽光更多地落進來。
林知夏抬眼看他。
他低聲道:“你現(xiàn)在有。”
“什么?”她轉(zhuǎn)身看他。
他說:“以后。你有。”
病房里風很輕,陽光暖得像一場遲來的安撫。
林知夏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一直以來那種繃得發(fā)疼的生命狀態(tài),好像真的在一點點松開。
不是因為她面臨的問題消失了,不是因為她的事業(yè)不要了。
而是因為沈硯舟,第一次把她從“你必須扛住”的位置上,輕輕拽了下來,然后告訴她:
你可以先把自己養(yǎng)好、你可以晚一點再去沖。
你甚至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在陽光里坐一會兒。
這種感覺很陌生,卻也很讓人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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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院內(nèi),夜里的病房很安靜。
林知夏卻翻來覆去睡不著,胃不疼了,可是心更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