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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著他, 睫毛輕輕顫,呼吸故意放得更均勻。
可眼角的余光還是沒忍住——就那一瞬, 他屏幕上那三個字落進她視線里:許清禾。
林知夏的指尖在被子里微微蜷緊。
昨天夜里沈硯舟抱著她說“我選你”,說“我不會再松開你”,她甚至在他懷里睡得安穩——可這一秒,那點安穩像被冷水猛地澆了一下。
她心里在意得要命。
不是不信他,而是那種更難堪的、根深蒂固的東西在作祟:
她怕自己又成了“暫時”, 怕自己又是那個“站在陰影里的人”, 怕自己醒來, 世界還是會把他推回到許清禾旁邊那個更合適的位置。
于是她繼續裝睡,裝得很冷靜, 裝得自己什么都沒看見。
因為她很想知道——沈硯舟會怎么做。
是走去陽臺,特地避開她,給許清禾留體面與余地?
還是像以前那樣,把所有情緒壓在冷靜里,做出一個讓她“猜”的選擇?
床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林知夏的心跳一點點加快, 幾乎屏住呼吸。
她聽見他停住, 聽見他指尖在屏幕上點了一下——電話撥出的短促提示音很輕,卻像一根針扎進她耳膜。
林知夏甚至在想:沈硯舟應該要走了。
下一秒,她的被子忽然被人掀開一角。
冷空氣鉆進來,她渾身一顫,幾乎就要暴露,她卻硬生生忍住,沒有回頭看。
“別裝了。”沈硯舟的聲音很低,帶著清晨剛醒的沙啞,卻干凈得要命,“我知道你已經醒了?!?
林知夏耳根滾燙,呼吸停了半拍,卻仍舊沒動,倔強地假裝自己還在夢里。
沈硯舟高大的身影站在床邊,徑直俯身,指腹輕輕撫過她那張,昨夜被他反復碾壓得很慘的發紅唇瓣。
她睫毛瞬間顫了一下,幾乎是感受到他粗糙指腹的那一瞬間,身體就開始發燙,發軟。
她的身體,記得他昨夜給她的一切絕無僅有的感覺與體驗。
“林知夏,”沈硯舟低聲叫的她名字,語氣很低,帶著誘哄和些許無奈的寵溺,卻又有著不容逃避的篤定,“我不會瞞你什么的。”
聽到他這句話,林知夏的睫毛顫抖得更加厲害。她終于緩緩睜開了眼睛,瞳孔里還帶著睡意的濕潤,卻又倔得像隨時能咬人:
“……那你打算怎么應對她?”
沈硯舟沒回答她,只把手機遞到她面前,屏幕亮著,通話已經接通。
他把手機外放,放在她枕邊。
“你聽。”他只說了兩個字。
林知夏心口猛地一緊,幾乎是下意識想伸手去按掉。
可沈硯舟先一步扣住她手腕,指腹壓在她脈搏上,輕輕一按——像在告訴她:別躲。
電話那端很快傳來許清禾的聲音,帶著一點疲憊的笑意:“硯舟?你怎么這么早就打過來了……我剛發完消息,你就——”
沈硯舟的聲音很穩,穩到沒有一絲多余情緒,像一把利落的刀,直接落了下去:“我看到消息了。”
許清禾頓了一下:“那你——”
“不能?!鄙虺幹鄞驍嗨?。
他只給結論,不給余地:“我們不見面。”
沈硯舟的聲音淡而鋒利,透過話筒,清晰的傳進了許清禾耳朵里,也傳進了林知夏耳朵里。
“許清禾,你的畫可以畫,你的人生可以浪漫。但不要把別人當成你浪漫的素材。”
“沈氏文化基金池的贊助,從你離職開始會暫停。”
許清禾猛地頓住了,語氣里終于有了明顯的慌:“你——”
沈硯舟的語氣卻平靜到殘酷:“最后,你的離職手續已經完成,出國的機票已經訂好。公司給了你體面,也請你給公司留體面?!?
電話那頭,許清禾的臉色一點點白了。
她想說“你憑什么替我決定”,可話到嘴邊又咽下去——她太清楚沈硯舟不是在跟她商量,他是在把邊界釘死,釘到她連“拉扯”的空間都沒有。
她聲音發顫:“你這樣做,會不會太絕?”
沈硯舟的眼神里,只有一種看透了的冷:“絕?我給你留了路?!?
“但你要是再把別人拖進來,路就沒有了?!?
許清禾的眼眶瞬間紅了,她終于徹底忍不住,沖電話那頭,咬著牙問:“沈硯舟,她到底給你灌了什么迷魂湯?讓你變得這么……不講情面?!?
“她明明那么普通,甚至一開始就只是個助理而已!”
沈硯舟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
“她沒給我什么?!彼f,“她只是讓我明白了——什么才叫愛。我以前總以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但其實我連尊重都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