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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最難受的是什么嗎?”她聲音輕得像要碎掉。
“我明明已經暗戀了他那么久,明明已經走到了這里,明明覺得自己已經可以了———可只要一想到許清禾,我就會覺得,自己還是那個不配他的林知夏。”
“我會覺得沈硯舟那樣的人……天生就應該站在許清禾那種人身邊。”
“而他對我好,可能只是因為他一時失控,因為他需要一個能讓他喘氣的人,而不是因為——他真的會選我。”
這句話像把她最后一點體面也撕開。
陸言看著她,眼淚差點也跟著掉了下來,她伸手把林知夏抱進了懷里,抱得很用力。
“你別這樣想。”陸言的聲音發顫,“你不是不配,你很優秀,你配得上所有人,你只是太會把自己往低處放了。”
林知夏在她懷里,眼淚卻掉得更多了。
陸言看著她的樣子,在心里默默做了一個決定,并下定了決心。
————
沈硯舟明顯能夠感覺到,林知夏最近這些天在疏遠他,并不是那種撕破臉的冷。
更像是用一把極薄的刀,慢慢把距離拉開——看起來禮貌、克制、無可指摘,卻每一寸都讓人無處落腳。
而他甚至不知道,原因是什么,而只能漸漸看著她,與他漸行漸遠。
沈硯舟最先察覺到的,是她開始不看他。
以前她再怎么冷,談事時也會抬眼,目光干凈利落地對齊他的視線,像兩個人互相默契的校準;
現在她的視線永遠落在文件、落在手機、落在門把手上,唯獨不落在他身上。
他們在國投園區門口偶遇過一次,他下車,雨還沒落下來,他甚至已經下意識抬手要替她擋一下車門邊緣——
林知夏卻先一步側過身,像提前預判了他的動作。
“沈總。”她喊他,聲音平靜得像一份郵件抬頭,“合作會議紀要我已經發法務了,你看過沒?有修改意見走流程回我。”
她把“你”換成“沈總”,把一句可以多說的“你最近還好嗎”剪得干干凈凈。
沈硯舟喉結滾了一下,想說“你胃還疼不疼”,話到嘴邊卻被她抬起的手機屏幕擋回去——
她假裝有電話,指尖在屏幕上點了兩下,連響鈴都沒有。
“我這邊還有個會。”她說,“我先走了。”
她走得很穩,背影挺直,像從他面前撤退時也要保持體面。
可那種撤退比任何尖銳的話都狠——她不給他爭辯的入口,也不給他解釋的時間。
————
直到晚上,沈硯舟突然收到了陸言發來的消息。
【陸言:有件關于林知夏的重要事情,我必須跟你當面說。】
【陸言:地址——江州中心·云棲bar,你來不來隨你。】
沈硯舟回得很快:【我來。】
他走到靠窗的位置,目光掃到陸言,停了一下,開口第一句就很直接:
“她怎么了?”
陸言沒客套,抬眼迎上他:“你還知道問?”
沈硯舟沒接她的火,指尖扣在桌沿,壓得很穩,卻隱隱發白:“她最近不對。她在躲我。”
“你也知道她在躲你。”陸言冷笑,“那你知道她為什么躲嗎?”
沈硯舟的喉結滾了一下,像把某種沖動壓回去:“你說。”
陸言把手機往桌上一放,屏幕停在那張畫展海報上——深藍的海,孤獨的光,光下的剪影,高大挺拔。
“許清禾的畫展。”陸言一字一句,“你知道她寫的主題是什么嗎?”
沈硯舟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眉心微微一動,像第一次真正看清。
陸言逼著他:“她寫‘獻給我生命中的某個人’。剪影是誰,你看不出來?”
沈硯舟沉默了兩秒,聲音很低:“我沒有參與策展。”
陸言壓著火:“那投資呢?沈氏集團是總贊助。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沈硯舟的眼神更沉:“投資走的是文化基金池。集團常規項目,不是我個人批的。”
“不是你批的,你就不管?”陸言嗤了一聲,“你不管,她就能拿你做敘事;你不解釋,林知夏就能誤會一輩子。”
沈硯舟指尖收緊,杯壁被他握出一點細細的水痕。他抬眼看陸言,聲音像壓著風:
“她誤會什么。”
陸言盯著他,吐字很慢:“誤會你和許清禾還在拉扯不清。誤會你才給她站臺,轉頭又去給別人搭舞臺。誤會她自己——還是不配。”
“她在我面前哭了。”陸言說這句時,眼眶明顯紅了一下,“哭到發抖。”
沈硯舟的瞳孔一縮。
“哭?”他喉結滾了一下,那一下滾得很重,像把疼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