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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個極其日常、極其合理的攙扶動作,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動作,讓她胸腔里那口氣,瞬間被抽空。
“硯舟,能不能麻煩你進來,幫我沖個藥?”許清禾仰起頭朝他虛弱的笑了一下,揚了揚手里的胃藥,向他提出了這個請求來。
聽到這句話,林知夏纖長的手指,緊緊的攥住了自己面前的門框,指甲幾乎嵌進木頭里。
“嗯”沈硯舟點了點頭,沒有拒絕她的請求。
他轉頭看了一眼,走廊另一側安靜得過分的林知夏的房門,那處的燈似乎早已經熄了。
她好像真的已經不在意了。
他知道這并不合適,可直覺告訴他,以林知夏的個性,十分鐘前江州項目對接群里,合作方發出的臨時文件要求,她不會置之不理。
而許清禾的電話來得恰是時候,他想利用這個機會,確認一件事——林知夏的界線,到底劃到了哪里。
門在他身后,緩緩合上,他高大的身影走進了許清禾的房間。
關門的聲音很輕,“咔噠”一聲,卻像是直接落在林知夏心口。
她站在原地,沒有動。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她甚至能清楚地聽見自己呼吸的聲音,一下一下,落在耳膜里。
她沒有往前,也沒有轉身,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扇已經在她面前關上的門。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一幕,和她之前所有的猜測、懷疑、克制、退讓,完美地拼合在了一起。
原來并不是她多想,原來有些位置,從一開始,就不是她的。
她甚至沒有資格去問。
因為這一切,都合情合理。同事、舊識、合作伙伴、身體不適、深夜照應。
沒有一件事是錯的,只是她不應該站在這里,甚至連吃醋都顯得不合規。
林知夏慢慢垂下眼,指尖卻在袖口里,一點點收緊。
她忽然想起自己白天在會議室里的那副模樣——鎖骨發、冷靜、鋒利、站得筆直。
可現在,她依舊覺得自己站得很低,低到只能站在走廊里,看著另一扇門為別人打開。
她沒有再看下去,轉身的時候,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什么。
回到房間,她把門反鎖,背靠在門板上站了很久,心口空得發疼,卻沒有眼淚。
————
走廊的燈依舊昏暗,地毯吞掉了大部分腳步聲。
不久,許清禾的房門被從里面拉開。
沈硯舟走出來時,外套已經重新穿好,扣子扣得一絲不茍,神情恢復了往常的冷靜。
他順手把門帶上,視線卻在抬起的一瞬間,停住了。
對面那扇門——林知夏的房門,竟然沒有完全關嚴。
門縫里,透出一線微弱的光。
不是刻意的窺視角度,卻恰好足以讓人判斷出——她剛才,是站在門口的。
沈硯舟的腳步,幾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走過去,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條門縫上。
走廊里安靜得過分。
幾秒鐘后,他抬腳,長腿一邁,朝那扇門走去。步伐不快,卻很穩。
而此刻的林知夏,早已經聽到了腳步聲,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將門輕輕合上,并反鎖。
“咔噠”一聲,聲音很輕,卻在她耳邊異常清晰。
林知夏背靠著門板,在黑暗里站著,呼吸卻亂得厲害,她抬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讓任何一點聲音泄出來。
她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跳撞擊胸腔的聲音,太清晰了。
她知道,她不需要任何解釋,也不需要任何確認。因為剛才那扇門、那個時間、那個畫面——已經足夠。
可下一秒,她房門外卻傳來了一聲敲門聲。
不重,很輕。
一下。
又一下。
節奏克制,卻極其有存在感。
“林知夏。”沈硯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壓得很低,卻清晰。
她沒有回應,連呼吸都放輕了,像是真的早已經在房間里睡著了一樣。
門外安靜了幾秒。
敲門聲沒有再繼續,可她知道,他還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