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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換來的,是第一次,真正站在規則里說話的權力。
疼嗎?
疼。
可這一次,她沒有退。
而是讓疼,直接把自己,推到了下一個位置。
——
流程節點確認的最后一步,被排在了凌晨,那是最后一個負責對接與實行的地點。
不在總部、不在寫字樓,甚至不在市區。
而是在公司最底層的生產端,遠在城郊偏北的一處老工業園里——廠房年代久遠,白天看尚且雜亂,夜里更是荒涼。
凌晨一點,林知夏從車上下來。
夜風幾乎是迎面劈過來的,冷得刺骨。
她下意識攏了下外套,才發現這里的冷,不是城市里那種被空調和玻璃隔開的冷,而是直接貼在皮膚上的、無遮無擋的寒意。
地面不平,水泥地上還殘著沒清干凈的油污,遠處廠房的燈亮著,泛著冷白色的光。
這是她第一次,一個人來到這樣的地方。
陌生、粗糲、沒有任何安全感。
可她沒有退。
她低頭確認了一遍流程表,把手機揣回口袋,踩著并不平整的地面,朝廠房深處走去。
夜風從空曠的園區里穿過去,呼嘯作響,她的手指很快被凍得發僵,呼吸里全是冷空氣。
有那么一瞬間,她確實想過——如果現在自己轉身離開,沒有人會真正怪她。
這一步,本來就不該由她一個行政助理去扛。
可這個念頭只存在了一秒,下一秒,她便繼續往前走。
心底那句話始終在她腦海里縈繞,從未散去:既然要痛,就別怕痛得徹底。
廠房門口,她站定,抬手敲門,鐵門被拉開的瞬間,冷風灌進去,她幾乎被凍得睫毛一顫。
“我是沈氏集團行政部林助理,對接流程重構項目的負責人。”她聲音有點啞,卻很穩,“今晚,需要現場確認。”
對方明顯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時間:“現在?”
“對,現在。”她點頭,沒有解釋,沒有退讓。
半小時后,她站在廠房內部,腳底踩著冰冷的地面,跟著負責人一項一項核對流程節點。
記錄、拍照、確認簽字。
她的手指凍得發麻,筆幾乎握不穩,卻一項都沒有落下。
凌晨兩點多,外頭的風更大了,她走出廠房,站在園區空地上,低頭對著文件再核對一遍。
就在這時,一道車燈兀然從遠處亮起。
林知夏下意識抬頭,那是一輛極低調的黑色suv,停在不遠處。
車門打開的那一刻,她愣住了,一頭利落短發的顧行知從車里下來。
風很冷,她卻穿得并不厚,只是一件深色外套,整個人站在夜色里,像一根筆直落地的釘子。
林知夏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顧總?”
她完全沒有想到,顧行知竟然真的會下凡,親自來這樣接地氣的地方,與她匯合。
顧行知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么,只問了一句:“流程走到哪一步了?”
她喉嚨一緊:“就差最后一項確認完畢,整個項目第一步就完成了。”
“走。”顧行知沒有廢話,她自然地接過林知夏手里的文件,轉身就往廠房里走。
廠房燈光下,兩個人踩著冰冷的水泥地,并肩而行,沒有上下級的寒暄,沒有額外的情緒,只有兩個對結果負責的人,在最不體面的地方,把事情認真做完。
林知夏注意到,顧行知并沒有多問她一句“冷不冷”“累不累”。
她只是陪著她,默默的把每一步走完,穿梭在各個車間負責人那里,直到把最后一個簽字落下。
凌晨三點四十。流程完成,廠房的燈關掉,園區重新陷入寂靜。
她們站在工廠空地上,風依舊很冷,林知夏的指尖已經凍得發白,身體卻站得筆直。
顧行知看了她一眼,忽然開口:“你知道我為什么會來嗎?”
林知夏疑惑的搖頭。
“因為我早就知道,你會親自走這一趟。”顧行知語氣很淡,“也知道,你不會后退。”
林知夏喉嚨一緊。
顧行知繼續說:“你今天做得事情,每一件都很對,能成功完成,也是因為你終于明白了,人站得低的時候,最沒用的就是面子。”
“只有撕碎它,才有機會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