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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需要資源——”他話說到一半,停住了,像是意識到什么。
“我可以幫你協(xié)調(diào)。”這句話,語氣依舊冷靜,但可以稱得上負責(zé)。
可林知夏卻在這一刻,忽然覺得胸口一緊。
她抬起頭,看向他,那一眼,很安靜。
“協(xié)調(diào)什么?”她問。
沈硯舟一怔。
“權(quán)限,流程,甚至資金。”他說,“這些本來就不是你一個人能扛的。”
林知夏聽著,忽然輕輕吸了一口氣。
“所以,”她看著他,語氣很輕,卻很清楚,“我剛才站在你辦公室門口的時候,你也是這么想的嗎?”
沈硯舟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來過?”他問。
她點頭:“來過,不過沒進去。”
她沒有提許清禾,也沒有提她說的那句話,可空氣,卻在那一刻,明顯變了。
沈硯舟沉默了兩秒,像是在迅速判斷該不該繼續(xù)這個話題:“如果是因為今天會議上的事,許清禾的質(zhì)疑并不針對你個人。”
“她只是——”
“我知道。”林知夏打斷了他。
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打斷他說話。
沈硯舟明顯愣了一下。
林知夏卻沒有退,她站得很穩(wěn),甚至比平時更直。
“她說得對。”她繼續(xù)說,“我承認,我確實天真過。”
“也確實一開始,把所有都想得太簡單了,無論是事,還是人。”
她頓了頓,語氣卻沒有自怨自艾,反而異常清醒:“但我剛才哭,不是因為我的方案被否。”
沈硯舟目光沉了一下,落在她臉上,卻沒有追問。
“是因為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她說,“我好像一直在等。”
這句話落下的時候,空氣徹底靜了。
沈硯舟的眸光微變,一瞬間,他的神色里,似乎第一次出現(xiàn)了一絲極為細微的不同。
林知夏卻已經(jīng)不再看他了,她垂下眼,語氣低了些,卻異常堅定:“可我等的那些,本來就不存在。”
她抬頭,再一次對上他的視線。
那一刻,很多零碎的情緒,忽然在她心里,被重新拼合起來。
許清禾的話、他的克制、他的邊界、他的適時退后。還有她自己,一次次因為他,而失衡的判斷。
這一刻,林知夏忽然就想明白了所有,不想再給自己任何幻想的可能了。
沈硯舟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再說什么。
“你不用把所有的事,都往自己身上攬。”他最終開口,語氣依舊平穩(wěn),卻低了幾分。
林知夏卻輕輕搖了搖頭,她知道,沈硯舟并非聽不懂她的話,只是那些話,他不會接。
她不再說什么,走到床的另一側(cè),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兩個人中間,隔著一段不近不遠的距離,房間里重新安靜了下來,燈再次被熄滅以后,她閉上了眼睛,這一次卻很快進入了夢鄉(xiāng)。
不知過了多久,另一側(cè)的沈硯舟,將目光落在她長睫輕垂的睡顏上,神情卻罕見的,多了幾分復(fù)雜。
他第一次隱隱意識到,她似乎正在從他的掌控之內(nèi),走出去。
而這種失控感,卻令他心口有些難以形容的略微發(fā)緊。
第二天,一大早,林知夏就來到了公司。
行政系統(tǒng)的權(quán)限審批卡在第三天。她站在工位前,看著系統(tǒng)里那條紅色的【退回】標(biāo)識,喉嚨發(fā)緊。
那份《沈氏集團總部辦公體系重構(gòu)與跨部門流程整合專項》里,第一階段的流程節(jié)點對接,被原封不動地打了回來。
不是一次,是連續(xù)三次。
理由寫得很漂亮——【需進一步論證】【現(xiàn)階段不具備可行性】【建議延后】
可她比誰都清楚,那不是流程問題,是態(tài)度問題,是那些部門負責(zé)人在用最體面的方式告訴她一句話——你算什么東西。
就連她請求顧行知調(diào)用的那兩個人,也并不配合她的工作,他們不認為,她這樣一個蝦兵蟹將,有指揮他們?nèi)プ鍪碌哪芰Α?
然而,grace給她的時間,只剩最后四天。
林知夏思來想去,最終還是抱著文件,來到了顧行知辦公室的門口,可來回走了兩趟,卻始終沒有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