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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攥緊手指,指尖發涼。
“高中那時候追我的男生其實挺多的。”許清禾語氣隨意,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我的視線,一直只被他吸引。”
她停了一下,似乎覺得這句話還不夠,又補了一句:
“雖然后來我出國讀書,但從那時候開始,一直到現在,我心里都非常清楚,我只喜歡他。”
林知夏的指尖,猛地一緊,她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不自覺地用力,指甲抵進了掌心的舊傷口里。
輕微的刺痛傳來,她卻像是感覺不到,只是站在那里,無比安靜地聽著。
“你知道的,”許清禾看了她一眼繼續說,語氣溫和而篤定,“不是誰都能給人那種感覺的。”
“那種——被理解、被選擇、被堅定站在身邊的感覺。”
她輕輕笑了一下,像是在篤定這個答案,本身就無需懷疑。
“而且我們那時在一起的時候,感情很好。”
這一句,許清禾說得很輕。
卻幾乎是在那一瞬間,把林知夏胸腔里最后一點支撐,都徹底抽走了。
那盞自高中時期便開始,一直存在她心里,固執得不肯熄滅的燈,似乎在這一刻,被人徑直按滅了。
她甚至沒有去分辨,許清禾的話里,是不是有被夸大、被美化的回憶存在,而是下意識地,把許清禾說的每一個字,都當成了現實。
當成了一個,她永遠無法參與、也無法替代的過去。
“原來是這樣。”林知夏聽見自己說,聲音很穩,甚至還帶著一點禮貌的笑意。
“謝謝你告訴我。”
許清禾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那我先走了。”她說。
車鑰匙響了一聲,停車場的燈光亮起,她優雅轉身走向她保時捷的車位,背影利落而從容。
林知夏站在原地,沒有動,直到那輛車緩緩駛離,她才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道已經結痂的傷口,被她的指甲生生戳開了,血絲滲出來,很淺,卻很疼。
她卻沒有處理,只是慢慢地,把手指蜷緊。
那一刻,她忽然無比清楚地確定了——有一個位置,從一開始,就不屬于她。
————
晚上她回到家時,已經接近十點。
沈母已經休息了,客廳里只留了一盞燈。
沈硯舟坐在沙發另一側,像是剛處理完工作,抬頭看了她一眼。
“吃過了嗎?”他朝她淡淡問了一句。
“吃了。”她答得很簡短。
他們一前一后上樓,沒有再多說一句,進了臥室,她換好睡衣,直接躺到床上,背對著他。
沈硯舟沒有靠近,也沒有詢問,燈關掉后,房間里很快徹底暗下來。
林知夏睜著眼,看向落地窗外,比墨還黑的云,腦子里反復回放的,是白天那幾句話——太天真、蛇吞象、比高中那會兒心軟了點……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走到了一個很尷尬的位置。
向前是非留即走的職業困境,grace留給她的時間是一周,現在只剩五天,每一天的壓力都巨大無比。
向后是一個永遠也不屬于自己的人,一顆永遠也得不到的心,一段靠幾張紙綁定在一起的協議婚姻。
而她站在中間,哪一邊都不屬于。
凌晨三點,林知夏還是沒有睡著,胸口始終像是被什么壓著,呼吸怎么都順不過來。
終于,像是被擠壓到了一定程度,再也無法控制潰堤的蓄水池。
她坐起身來,在不打擾仍在沉睡的沈硯舟的情況下,輕手輕腳地下床,走進了浴室里,反鎖上了門。
燈一亮,光照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
她終于再也忍不住了,纖瘦的身體,靠在洗手臺前,斷了線的眼淚,盡情掉了下來。
她并沒有嚎啕,而是死死咬住唇,卻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發出細微聲音來,安靜的哭、抽泣。
她用手背抹眼淚,抹得很快,怕時間久了,會被人發現。
可就在這時——浴室門外,傳來了一聲很輕的敲門聲。
一下、兩下。
令她的呼吸,驟然一停,伸手捂住了嘴。
沈硯舟壓得極低的聲音,卻清晰傳來:“林知夏,開門,你是不是在里面?”
她怔在原地,那一刻,才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似乎根本就沒有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