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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逐漸發現了一件事情,每當她以為,自己離他更近了一步時,等來的都會是更大的冷,更大的失落。
即便已經站得那樣近,她依舊,離他的世界很遠。
可偏偏她無法控制住自己的心,不讓自己在這種清醒中幻滅又沉淪。
她閉上眼睛,盡力忽略身側傳來的,一切關于他的微小動靜、他的氣息、以及他身上混著薄荷味道的雪松冷香,努力讓自己入睡。
本來就不該有所期待——她這樣告訴自己。
第二天清晨,林知夏醒來的時候,身側已經空了。
身旁的位置已經涼了,被子整齊、床鋪干凈,沒有一絲褶皺,甚至像是從來沒有人睡過。
她坐起身,愣了幾秒,才意識到——沈硯舟已經走了。
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晨光很淡,房間里安靜得有些空。
她下意識地呼吸,空氣里,還殘留著一點氣息,是他身上的。
不濃,卻讓人無法忽略。像是在提醒她——昨晚的同床共枕并不是夢。
可人已經走了。
她心口慢慢沉下去,一種很難言說的失落浮上來,又被她自己迅速壓住。
這才是正常的。
她不該奢望一個本就不打算靠近的人,會因為一枚戒指,就改變什么。
林知夏換好衣服下樓時,偌大的客廳里已經擺上了熱氣騰騰的早餐。
沈母坐在餐桌旁,笑容溫和:“知夏,昨晚睡得好不好?”
她腳步一頓。
“會不會……累到?”沈母語氣里帶著一點意味深長的關心。
她自然知道,沈母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也當然知道,她大概已經命人檢查過了垃圾桶。
她的耳根紅了一下,但更多的是面對她眼神中的那種殷切時,心內隱隱的內疚。
林知夏朝沈母點了點頭:“……挺好的。”
溫晚棠這才放心的笑了。
“那就好。”她站起身,“我特意給你煮了滋補的粥,女孩子要多養一養。”
她語氣頓了頓,又像是隨口補了一句,笑意溫和卻意味分明:“不過有些事啊,也不用總是太謹慎,順其自然就好了。”
林知夏聽懂了,這是在點他們倆雖然已經“同房”,卻還達不到備孕的程度。
她點了點頭,坐下來,捧著那碗熱粥,心里卻有點說不清的復雜。
她喝得很慢,溫熱的粥下肚,卻并沒有帶來預期中的安心。
同一時間,去往公司的邁巴赫里,氣氛卻有些異樣,空氣仿佛被凝固了,有些令人感到窒息。
司機從后視鏡里偷偷看了沈硯舟一眼,又很快移開視線,直覺總裁今天身上的氣壓并不對。
沈硯舟靠在后座,領帶被他扯松了一點,一向平靜到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臉上,少見地顯出一點煩躁,眉心壓得很低。
昨夜,他是在凌晨三點醒來的。
不是被什么聲音,而是被一種極輕的觸感。
他睜開眼時,屋里一片昏暗,背后卻能感受到溫熱的體溫,有人在靠著他。
林知夏不知什么時候,推開了中間那道枕頭,把額頭抵在了他背脊上,離他距離極近。
他回頭看了一眼,她睡得很熟,整個人蜷縮著,像是刻意把自己折起來似的,手指沒有碰到他,只是貼在自己胸前。
整個人的姿態安靜、防備,卻又靠他很近,像一只暫時找到了庇護所的動物。
沈硯舟沒有立刻動,他注意到,她的眉頭是微微蹙著的,即便睡著,也帶著一點不安。
而他突然意識到,她很擅長把自己縮得很小,小到幾乎不占空間。
腦海里莫名想起她說過的話,一些零碎的畫面。
她跟著母親,在親戚家寄住,睡不占位置,臨時搭出來的折疊床,醫院里,她陪侍生病的父親,睡窄窄的家屬陪護床。
或許,她大概就是在那樣的環境里,學會了怎么把自己縮起來,怎么不占位置,怎么不打擾任何人?
就連在睡覺的時候,身體也自動保留了這個習慣。
沈硯舟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他忽然意識到,她靠過來,或許并不是因為她想親近。
而是因為——這是她最熟悉、最安全的睡姿,本能的在尋找一點點安全感罷了。
那一瞬間,他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戳了一下。
他將頭轉了回去,卻沒有把她推開。
只是任由她那樣靠著,額頭抵著他的背,聽到她的呼吸一點點變得均勻,直到天色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