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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很輕:“……你剛才,怎么會來?”
問出口才發(fā)現(xiàn),自己聲音發(fā)啞。
沈硯舟沒有立刻回答。他不想告訴她,是誰通知的,不想讓她回憶,不想讓她把注意力重新拉回那群人的臉上。
他只說:“順路。”
林知夏怔了一下,唇角勉強動了動,像是想笑,可笑不出來。
順路,這兩個字太熟了。
在她暗戀他的那些年里,她也說過無數(shù)次“順路”。
順路從食堂繞到教學(xué)樓后門,順路去那家餛飩店坐一會兒,順路等他從校門口經(jīng)過。
她一直以為,順路就是不被發(fā)現(xiàn)的借口。
可現(xiàn)在,她突然不確定了。
她喉嚨發(fā)緊,輕聲說:“……你一定會覺得我很可笑吧,那場局我其實可以不去的,只是因為,我以為趙曉棠是真的把我當(dāng)朋友。”
說完這句話,她自己都覺得可笑。
沈硯舟沉默了幾秒開口,語氣仍然平靜,卻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晰:
“剛才在包廂里,你沒有做錯任何事,只是錯把風(fēng)險當(dāng)成了人情。”
林知夏的呼吸,停了一拍,她像是聽見了什么從未聽過的話。
她怔在原地,手指慢慢收緊,掌心的傷口疼得她更清醒。
她張了張嘴,想說“我知道”、想說“我沒事”、想說“謝謝你”。
可所有話都卡在喉嚨里,最后只擠出一句很輕很輕的:“她沒有求過我什么大事,她只是……跟我一起吃飯,喝咖啡,說她在江州沒有人可以依靠……”
“職場里,沒有朋友。至少,不是在你現(xiàn)在這個位置。”
沈硯舟把話說得很直接。
“你以為是交情的東西,往往只是籌碼。你以為的信任,多數(shù)只是別人判斷你是否可用的一部分。”
他看著她,目光銳利卻不帶任何個人情緒。
過了幾秒,她才開口:“我知道你說得是對的。”
林知夏聲音不大,卻很清楚:“理性上,我不該去。我也知道,信任本身,在職場里并不值錢。”
她停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收緊:“但我還是去了。”
沈硯舟抬眼,看向她:“為什么?”
她深吸了口氣,像是終于下定了某種決心:“因為,我不想變成,連我自己都討厭的那一類人。”
林知夏抬起頭,目光沒有直視他,空氣卻在這一刻,像是被壓低了一點:
“如果我當(dāng)時不幫她,那是不是說明,我也變成了那種,只顧自己,可以為了利益,毫不猶豫賣掉他人的人?”
她抬起眼,看向沈硯舟:“我知道我去幫趙曉棠,可能會有風(fēng)險。我也知道,她未必值得。”
“可我做不到,對一個向我求助的人,轉(zhuǎn)身就走。”
沈硯舟眸光動了一下,沉默了幾秒,然后他說:“你把善良,用錯了地方。”
這句話很冷。
林知夏的眼淚卻在那一刻,毫無預(yù)兆地掉了下來。
“你不是輸在能力,也不是輸在判斷。”沈硯舟繼續(xù)說,語氣依舊平穩(wěn),“你輸在一件事上。”
她哽著聲抬頭。
“你太急著證明,自己值得被人留下。”
這句話,像是直接戳進(jìn)了她心里最柔軟、也最隱秘的地方。
林知夏整個人僵住了。
“你幫她,不是因為她可憐。”沈硯舟的聲音低了下來,“是因為你太熟悉那種感覺。”
“沒人站在你那邊的時候,你會下意識地,站到別人那邊。”
這一次,她徹底哭了出來。不是因為被指責(zé),而是因為——他說對了。
她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只要有人靠近她,只要有人示弱,她就會本能地遞出自己的善意。
哪怕那點善意是虛假的,哪怕那份溫暖是暫時的,她也寧愿相信一次。
“小時候開始,我總以為……我努力一點,就能不被人看不起。”林知夏抽泣著說。
沈硯舟沉默了兩秒,然后他用一種幾乎是教導(dǎo)的語氣,平靜地告訴她:
“你努力,是為了讓自己過得更好,不是為了讓任何人看得起你。”
林知夏睫毛一顫,這句話像是一根針,精準(zhǔn)扎進(jìn)她心里最軟的地方。
她突然想起趙曉棠說的那句“機會來了就要抓住”“不擇手段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