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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前到了,看到林知夏進來,立刻起身,笑著替她拉開椅子:
“這家是我同事推薦的,不吵,菜也清淡。”
林知夏點了點頭,道了聲謝,坐下的那一刻,她才意識到,自己其實有點緊繃。
不是面對沈硯舟的那種緊張,更像是一種——下意識的自我收斂。
她已經很久沒有單獨和異性,這樣坐下來吃飯了。
周嶼看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下:“你變化挺大的。”
林知夏一愣,下意識抬眼。
他語氣不急,也不帶審視,只像是在確認一件早就注意到的事:
“以前在班里,你總是齊劉海,頭發剪得很短,低頭寫作業的時候,整張臉幾乎都被擋住了。”
他說這話時,目光落在她現在的發型上。
中分的長發垂在肩側,發尾微微卷著,線條柔軟。
她五官本就生得清秀,現在露出來,反而顯得輪廓更干凈,皮膚白得安靜,不張揚,卻很容易讓人多看一眼。
“現在不一樣了。”周嶼頓了下,像是斟酌用詞,“比以前好看很多。”
這不是夸張的贊美,更像是一句被壓了很久、終于說出口的實話。
林知夏被他說得有些不自在,指尖輕輕碰了下杯壁,低聲道:“只是換了發型而已。”
周嶼笑了笑,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其實他很早就注意到她了,在高中時。
那時候的林知夏雖然并不顯眼,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總是會在教室里,下意識地去找她。
不是刻意,只是目光會自己停過去。
她低頭寫作業的時候,筆尖很穩,肩背微微前傾,像是把自己的整個世界,都收進了那一小塊課桌里。
偶爾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她站起來,聲音很輕,卻很清楚,不慌,也不討好。
那種安靜,并不怯,更像是有一個自成一格的小世界。
周嶼后來才意識到,那種感覺,大概是喜歡的雛形。
不是轟轟烈烈的心跳,而是在人聲嘈雜的地方,總能一眼找到她。
他沒有親口跟她說過喜歡,卻給她寫過一首詩,后來被同學們起哄,翻出來讀,所以陸言一直記到了現在。
周嶼點菜的時候,問了她一句:“你有什么忌口嗎?”
林知夏愣了一下,她下意識想說都可以,話到嘴邊,卻頓了頓:“我不太吃香菜。”
周嶼點點頭,語氣自然:“好,那我跟服務員說一聲。”
他說得太順了,順到林知夏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是她很少被問起的事情,她并不習慣被照顧。
飯菜上得很快。
他們聊的多是些無關緊要的事——工作、城市、這幾年各自的變化。
周嶼說自己剛調來江州,人生地不熟,能遇到她算是意外的幸運。
“對了,”他說著,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你現在是在沈氏集團上班?”
林知夏“嗯”了一聲。
“很厲害的公司。”周嶼笑,“在江州商界,沈硯舟這個名字,基本就是天花板了。”
她的筷子輕輕碰了一下碗沿,聲音很輕,卻還是讓她下意識放慢了動作。
“我也是后來才知道的,”周嶼繼續說,“以前在學校里,雖然他一直很受歡迎,但誰能想到,他會走到這個位置。”
他說得隨意,像只是老同學之間的閑聊:“我們那會兒,對他印象最深的,好像還是和許清禾的事。”
周嶼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可能不知道。”
林知夏的動作明顯慢了半拍,她低頭夾菜,聲音卻很穩:“聽說過一點,也是傳聞。”
周嶼笑了笑,“他們在一起過,又分過。后來許清禾大學出國,沈硯舟也沒再談。”
“我們班里那會兒還說,他眼光太高,一般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他說這話時,語氣稀松平常,沒有刻意觀察她的反應。
可林知夏還是清楚地感覺到,有什么東西,被輕輕戳了一下。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溫偏涼,從喉嚨一路滑下去,卻沒壓住心口那點細微的澀意。
她沒有追問,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好奇。
“你呢?”周嶼突然看著她問,“這些年,過得好嗎?”
這個問題問得很輕,卻讓她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她想了想,給了一個最安全的答案:“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