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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顯怔了一下,下意識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
“行政部。”沈硯舟語氣平靜,“正好缺一個你這樣的崗位。”
她沒懂。
看出了她的疑惑,他繼續解釋:“方便安排后續的事情,也方便對外保持一致。”
他說得很含蓄,卻不難理解。
結婚之后,他們遲早會在一些場合被提及,以及遲早有需要配合的時候。
與其讓她繼續在別的公司,處在不可控的環境里,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底下。
安全,也省事。
林知夏沉默了幾秒:“我現在的工作……”
她剛開口,就停住了。她知道,這并不是一個真正的選擇題。
“薪資不會低于你現在的。”沈硯舟補了一句,“工作內容也不會為難你。”
她點了點頭。
“好。”答應得很干脆,像是早就習慣了,在人生的重要節點上,不給自己留下太多猶豫的空間。
沈硯舟看到她的反應,似乎也并不覺得意外。
“還有一條。”他說。
她抬眼。
“我們的關系,不能公開。”
“在公司里、任何場合,都不需要你配合扮演。”
他的語氣冷靜而明確:“你只是普通員工。”
林知夏心里松了一口氣。
“我明白。”她說。
那一刻,她甚至覺得,這樣的安排,對她而言,是一種保護。
領證那天,她和沈硯舟并肩站在窗口前。
他遞給她證件,語氣平靜:“有需要,我會提前通知你。”
她點頭:“好。”
他沒有多余情緒,更像是與她簽完了一份長期合同。
從一開始,沈硯舟就沒把婚姻當成浪漫的東西,在他的認知里,婚姻更像是一種結構穩定的關系模型,責任清晰、邊界明確、風險可控。
所以他選擇了最穩妥的方式。
協議、條件、角色分工,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
而沈硯舟給的那筆錢,幾乎是在同一天,就被林知夏全部用掉了。
用來填母親伸過來的手,用來堵那個永遠看不到盡頭的、繼弟留下的爛攤子。
她的親生父親早早生病去世,母親改嫁后,那個家,早就沒有她的位置,卻從來不肯真正放過她。
而她習慣了,自己來承擔一切。
林知夏個性其實并不是一直這樣安靜、克制的。
她小時候,其實被寵得很厲害。父親在世的時候,她是家里唯一的孩子。
那是個并不富裕、卻很溫暖的家庭。
父親在工廠做著普通的工作,性格樸實憨厚,卻舍得把最好的都給她。
他常年倒班,身上總帶著一股洗不干凈的機油味,常年穿著同一雙舊皮鞋,鞋底磨得發亮,逢年過節也舍不得換。
可她書包里的文具永遠是新的,冬天的羽絨服從來不買便宜的,父親說是“暖和一點,少生病”。
她要什么,他幾乎從不拒絕。
她被允許任性,被縱容撒嬌,甚至有過一段相當驕縱的童年時光。
那時候的林知夏,以為世界理所當然會一直這樣圍著她轉。
直到父親轟然出事,他被檢查出患有肺癌,這場絕癥帶走了他的生命,也幾乎抽空了整個家。
家里的生活像是被人粗暴地掀翻了底,露出了最不堪的那一面。
父親失去了勞動能力,而工作能力不強的母親,很快就撐不住了。
最開始只是賬本上的數字變得越來越薄,菜市場里,她會站在攤前多問幾句價錢,最后還是把原本想買的那塊肉放回去。
后來,她們開始搬家。
不是那種提前計劃好的搬,而是行李越收越少,紙箱越換越小的那種。
借住在親戚家時,她們被分到最靠里的小房間。
窗戶對著墻,白天也要開燈。她睡的是折疊床,翻身時會吱呀作響,每一次動靜都讓她下意識放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