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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那恩點了點頭,沒多解釋,默默走到吧臺前的高腳凳上坐下。
就在他等待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酒吧最里面那個昏暗的卡座。
一個人影靜靜地坐在那里,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
他穿著厚厚的白色毛領外套,膚色是病態的白,一雙紫紅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深邃。
他面前正放著一杯紅酒,自己卻捧著一本書,仿佛讀得入神。
菲那恩的血紅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是那個人。
那個在海明珠號游輪上,給他一種極其危險和不適感的男人,他絕不會認錯。
仿佛感應到他的視線,卡座里的男人緩緩抬起了頭。
男人——費奧多爾·d——看到菲那恩,似乎并不意外,反而勾起一個極淡的笑容。
他舉起酒杯,隔著昏暗的空間,向菲那恩做了一個無聲的致意動作。
酒保此時將溫好的牛奶放在菲那恩面前,也注意到了費奧多爾,似乎有些無奈地低聲對菲那恩說:“那位客人……來了有一會兒了,只點了酒,也不說話。”
“小先生,請慢用。”說完,酒保大叔就去后廚準備晚上營業要用的材料了。
這時,費奧多爾合上書,站起身,邁著輕緩而優雅的步子走了過來,極其自然地在菲那恩旁邊的吧凳上坐下。
“日安,圖拉爾先生。”他的聲音低沉柔和,帶著一種奇異的能讓人安靜下來的磁性,“或者說,我該稱呼您為……菲那恩君?”
菲那恩握緊了溫熱的牛奶杯,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戒備的紅眸冷冷地看著他,“你認識我……還知道我的名字?”
費奧多爾微微一笑,那笑容純凈得近乎無辜,卻讓菲那恩脊背發涼。
“我是費奧多爾·d,您也可以叫我「魔人」,很榮幸正式認識您。”
費奧多爾·d,費奧多爾……
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菲那恩記憶的某個閘門。
海明珠號游輪上,那個用[狄克拉之銀]狀若瘋狂攻擊他的尼古萊口中的——
【費奧多爾對你非常感興趣哦。】
費奧多爾……
再加上對方此刻精準地道出他的姓氏和名字……
“原來是你啊……”菲那恩的聲音驟然降至冰點,剛才那點因為熟悉的環境而產生的松懈蕩然無存,“一次又一次挑釁我的人類,你不覺得你很令人討厭嗎?”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那雙本就赤紅的眼眸,瞳孔猛地收縮,變成了兩道冰冷無機質的豎瞳。
毫不掩飾的殺意直指費奧多爾。
空氣中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度,連吧臺上方那盞昏暗的壁燈都似乎閃爍了一下。
嗡——
費奧多爾周圍的環境瞬間扭曲變幻。
溫馨懷舊的lupin酒吧景象如同褪色的油畫般剝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詭異而美麗的暗紅色荊棘薔薇叢。
粗壯如蟒蛇的荊棘上布滿了尖銳的利刺,纏繞、絞殺,荊棘上盛開的薔薇紅得滴血,散發出濃郁到令人窒息的甜香。
荊棘如同活物般蠕動,從四面八方朝著坐在吧凳上的費奧多爾纏繞而來,尖銳的刺尖閃爍著寒光,眼看就要將他徹底吞噬。
這是菲那恩最近愛用的一種[血族秘術]——幻術,雖非實體,卻能直接作用于被困者的精神,帶來真實的痛苦與恐懼。
菲那恩身體狀態其實對這種復雜秘術已經有力不從心了,在發動的那一刻,原本心臟細密的疼變成突然的劇痛,但他忍著沒有在費奧多爾面前表現出來一絲一毫。
費奧多爾依舊坐在吧凳上,但他所處的環境已變成了荊棘的中心,幾根帶著尖刺的藤蔓甚至已經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了他的腳踝和手腕,似乎只要菲那恩一個念頭,就能將他輕易撕成碎片。
然而,費奧多爾的臉上卻沒有露出絲毫驚慌,只有一種淡淡的笑意,“您生氣了?生氣了竟然也這么可愛呢。”
菲那恩斜睨著他,對方這熟稔的語氣讓他遲疑了一秒,略帶困惑地道:“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