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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無法理解太宰治最后那古怪的反應和倉促掛斷的行為。
他小聲地、對著空氣重復了一遍,仿佛在確認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真理:
“……就是很厲害啊。”
菲那恩垂眸,視線落在自己指尖——那里沾染著一點佐藤健一暗紅粘稠的血跡。
血族的本能驅使著他,下意識地將指尖湊近鼻尖,輕輕嗅了一下。
“呃!” 菲那恩猛地別開頭,胃部一陣劇烈的痙攣翻攪,幾乎讓他干嘔出聲。
他血紅的瞳孔因極致的生理厭惡而驟然收縮,蒼白的臉上瞬間褪去所有血色。
他像甩掉最致命的毒液般,迅速而用力地甩掉指尖那點污血,指尖甚至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
菲那恩的心沉了下去,仿佛墜入冰冷的深潭。
對其他血液的排斥……
這么久了,最近事也比較多,他都快忘了這一茬了。
他還是需要去確認一下這件事。
他需要一個答案。
他沉浸在這種不安,下意識地邁步走出彌漫著血腥和絕望氣息的審訊室。
門外走廊冰冷的白熾燈光有些刺眼,空氣似乎也清新了一些。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與他擦肩而過。
那人穿著沾了些灰塵的米色外套,一頭略顯凌亂的紅發,步履沉穩,周身帶著一種剛剛結束外勤任務的硝煙氣息和一種奇特的、近乎平淡的溫和感。
菲那恩的思緒被打斷了一瞬,腳步卻沒有停頓,目光甚至沒有在那人臉上聚焦,只捕捉到一個模糊的側影和那抹鮮明的紅發。
然而,就在擦肩的剎那——
一股極其微弱、卻如同烙印般無比熟悉的氣息,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精準地蕩開了菲那恩的感知漣漪。
是太宰治的味道。
非常淡,不是刻意的標記,更像是……曾待在同一個密閉空間后留下的、如同背景音般的存在。
菲那恩的尖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血紅的眼眸終于朝那個紅發男人的方向瞥去,帶著一絲純粹的不帶情緒的確認。
他看到了對方的背影,寬厚,沉穩,正走向走廊的另一端。他甚至沒興趣去看清對方完整的側臉。
“……織田,清理報告放我桌上就行。” 走廊盡頭傳來一個略顯疲憊的聲音。
“知道了。” 紅發男人應了一聲,聲音低沉平穩,沒有波瀾。
織田……?菲那恩的腦海里閃過這個稱呼,僅此而已。
確認了那絲屬于太宰的氣息來源——一個底層行動人員?或許是去匯報工作,或許是別的什么接觸——他心中的疑惑并未加深,反而像隨手拂開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一個身上沾染了太宰氣味的普通人類成員,在這龐大的組織里,再正常不過了。
菲那恩收回目光,不再關注那個名叫“織田”的紅發男人。
與此同時,橫濱某個信號被層層加密的地下安全屋。
費奧多爾戴著他不合季的白色絨毛帽子,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剛剛從一部造型古樸的加密通訊器上移開。
屏幕上最后一絲幽藍的光線熄滅,映在他深紫色的、如同古老冰川裂隙般的眼眸深處。
他端坐在一張簡陋的木椅上,姿態卻如同端坐于審判者的席位,面前唯一的物品是一杯水。
“大人,佐藤已被港口mafia捕獲,落入太宰治之手,他……” 陰影中,一個聲音恭敬地匯報著。
費奧多爾抬起手,用指尖做了一個極其輕微的下壓動作,如同按下無形的琴鍵。
匯報聲戛然而止。
他的唇角緩緩向上彎起,勾勒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
“無妨。” 他的聲音低沉而柔和,如同寒夜教堂的鐘聲,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卻只讓陰影中的屬下感到更深的寒意,“佐藤君……他完美地完成了他的使命——將那份小小的問候,自然地、不經意地帶到了我們那位特殊客人的身邊。”
費奧多爾并未端起水杯,只是用冰涼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光滑的杯壁。
“我們的目標,從來就不是佐藤健一,也不是那些無聊的走私網絡。” 費奧多爾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詠嘆的專注,深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幽光,“港口mafia的‘吸血鬼’,一個多么……美妙的種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