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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修長的手指在粉色發絲間停留了片刻后,太宰治猛地收回了手,像被無形的火焰燙到。
他鳶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情緒,快得如同幻覺,隨即被慣常的淡漠覆蓋。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菲那恩沉睡的側臉,那張毫無防備的睡顏在黑暗的剪影中顯得格外脆弱。
他無聲地后退一步,動作依舊輕得沒有發出絲毫聲響,仿佛從未靠近過。
時間在死寂的黑暗中悄然流逝。
菲那恩是被一陣強烈的饑餓感和頸部的僵硬感喚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赤紅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泛著光,帶著初醒的茫然。
“唔……”他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動了動僵硬的脖子,臉頰離開了冰冷堅硬的桌面。他揉了揉被壓出紅印的臉頰,茫然地環顧四周。
一片漆黑。
絕對的、純粹的黑暗,窗簾緊閉,沒有月光,沒有燈光。只有他吸血鬼的視力,能勉強勾勒出巨大辦公桌、書柜、沙發模糊的輪廓。
辦公室里……空無一人。
“太宰?”菲那恩試探性地叫了一聲,聲音在空曠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又迅速被黑暗吞噬,沒有回應。
他站起身,走到太宰治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前——那里空空如也,文件被整齊地收走了,連鋼筆都放回了筆筒。
菲那恩眨了眨赤紅的眼睛,臉上是純粹的、大寫的茫然。
人呢?
剛才……不是還在嗎?
他還記得自己睡著前,太宰治明明就在對面看文件的……
他走到門邊,拉開厚重的實木門。
外面走廊的應急燈散發著幽綠色的、微弱的光芒,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
走廊同樣空曠死寂,聽不到任何腳步聲或人聲,只有遠處不知道哪個機房傳來的、極其微弱的設備嗡鳴。
整棟港口黑手黨總部大樓,仿佛一座巨大的、沉睡的鋼鐵墳墓。
除了必須的守夜人員和監控室,幾乎所有人都離開了。
菲那恩站在門口,粉色的長發在幽綠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詭異。
他赤紅的眼眸里充滿了巨大的問號。
太宰治……自己回去了?
沒叫他?
就這么……把他丟這兒了?
菲那恩回到辦公室,重新坐回自己的小長桌前。
他打開桌上的臺燈,暖黃色的燈光瞬間驅散了一小片黑暗。
燈光下,那本破舊的藍色文件夾和旁邊厚厚一沓謄寫得工工整整的稿紙,此刻看起來……嗯,就是一堆紙。
他拿起自己謄抄的那疊紙,翻了兩下。
那些他看不懂的、歪歪扭扭的日文字符,在他眼里就像一堆意義不明的符號組合。
他努力回憶了一下下午謄抄時的“認真”狀態,再看看眼前這厚厚一沓成果,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所以……我抄這個……是為了啥?
腹中的饑餓感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如同無數細小的蟲蟻啃噬著他的胃壁。
那是對太宰治血液的、深入骨髓的渴望。
這渴望因為此刻的懵逼和“我是誰我在哪”的茫然,變得格外清晰和……有點煩人。
他想了想,還是把那疊謄抄好的稿紙仔細整理好,邊緣對齊。
又把那本破舊的藍色文件夾放在最上面,整整齊齊地、端端正正地擺在了長桌中央最顯眼的位置,正對著太宰治空蕩蕩的座椅方向。
做完這一切,他看著那疊文件,又看看空椅子。
這流程……好像應該是這樣做的?雖然不知道有什么用。
關掉臺燈。
辦公室再次陷入徹底的黑暗。
菲那恩沒有離開。
他蜷縮在冰冷的辦公椅上,抱著膝蓋,將下巴抵在膝蓋上。櫻粉色的和服在黑暗中像一團模糊的粉影。
赤紅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兩顆困惑的紅寶石,一眨不眨地盯著桌面上那疊擺放得過于整齊、在他視野里清晰無比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