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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治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菲那恩,似乎在評估對方的意圖,又像是在用這短暫的沉默筑起一道無形的墻。
太宰治鳶色的眼眸深處,重新凝聚成深不見底的幽潭。
他擦頭發的動作沒有停,但速度慢了下來,臉上的表情迅速從放松的茫然切換成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用一種審視的、帶著明顯距離感的目光回視著菲那恩,周身的氣場瞬間變得疏離而戒備。
菲那恩卻仿佛完全沒有感受到那驟然降低的氣壓和冰冷審視的目光。
“原來……”菲那恩眨了眨眼,聲音里帶著一絲新奇的發現,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太宰的兩只眼睛都是好的啊。”
他的語氣就像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沒有任何惡意。
“……嗯?”太宰治的眼神更冷了一分,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菲那恩似乎沒察覺到對方的不悅,目光在那張精致得過分的臉上流連,帶著一種近乎認真的欣賞,繼續語出驚人:“而且太宰……長得很好看。”
他的贊美直白得如同在評價一件精美的藝術品,沒有任何旖旎的意味,只有純粹的感官認知。
太宰治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一邊翻找茶幾柜里的吹風機,一邊漫不經心地回道:“真是謝謝你的夸獎,我知道我帥得慘絕人寰。”
菲那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發現里,他歪了歪頭,粉色濕發滑落肩頭,赤紅的眼眸里是真摯的困惑:“為什么要把這么漂亮的眼睛蒙上一只呢?太宰?”
這個問題一出,太宰治翻找的動作一滯,客廳的空氣也跟著凝固了。
太宰治靜靜地看著菲那恩,那雙鳶眸此刻深不見底,幾秒鐘后,他緩緩地、極輕地扯動了一下嘴角。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清晰地穿透寂靜:“個人愛好而已,就像有人喜歡戴帽子,有人喜歡收集繃帶一樣。”
菲那恩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隨后,菲那恩看著太宰治從茶幾柜里翻出吹風機,插上電源。機器啟動的嗡鳴聲在空曠的客廳里響起,暖風裹挾著太宰治身上清冽的沐浴露氣息散開。
菲那恩站在幾步之外,赤紅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還在滴水的粉色長發,水珠順著發梢滑落,滴在頸窩,帶來一絲微涼的癢意。
寬松的居家服領口本就偏大,一邊的肩線便悄無聲息地滑落,露出小半邊白皙圓潤的肩頭和一段精致凹陷的鎖骨線條,水珠沿著肌膚細膩的紋理滑落,沒入更深的衣襟陰影。
“太宰。”菲那恩的聲音響起。
太宰治沒回頭,懶洋洋地應道:“嗯?”
“那個……”菲那恩指了指太宰治手中的吹風機,動作間,滑落的衣領又往下溜了微不可查的一點點,“我也要吹……”
太宰治撥弄頭發的手指頓了一下,終于側過臉瞥了他一眼,語氣冷淡又帶著點嫌棄:“衣服穿好,自己吹,浴室里有備用的。”
他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就在太宰治以為菲那恩會自己去拿吹風機時——
“太宰……”菲那恩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更輕,眼尾微微下垂,“我不會用,它看起來……好復雜。”
太宰瞳孔一縮,真不是他亂加濾鏡,而是菲那恩此刻看起來實在太像一個可憐兮兮的小動物了。
菲那恩向前挪了一小步,距離太宰治更近了些,身上混合著沐浴露和他身上特有的、極淡的白玫香淡淡飄散,“你幫我吹,好不好?”
這突如其來的、生澀卻殺傷力十足的“請求”,讓太宰治握著吹風機的手徹底僵住了。
他看著菲那恩那張寫滿無辜表情的臉,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
“……麻煩死了。”太宰治低聲嘟囔了一句。
他就知道森先生給他找了一個大麻煩!早知道就不為了“潘多拉”答應森先生這個任務了。
還好菲那恩好騙,根本不懂人類的語言藝術,不然他實在無法對這個麻煩精一直保持笑容……
他看著菲那恩依舊固執地站在那里,散發著“不幫他就不走”的無聲堅持,再想想這家伙可能真的會把吹風機弄壞或者把自己電到,然后麻煩的還是他,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涌了上來。
偏偏他還沒理由把他趕出去。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認命般地關掉了自己手中的吹風機,然后朝著菲那恩勾了勾手指,“……過來,坐我旁邊,吹干趕緊睡覺。”
菲那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兩顆被點燃的紅寶石。
他立刻小步走到沙發指定的那個地方,乖乖坐下,背對著太宰治。
坐下時,他總算下意識地把滑落的衣領拉了上去。
太宰治皺著眉,站到菲那恩身后,他刻意保持著最大的安全距離,伸長手臂,打開暖風,抓起一把濕發就開始吹,溫熱的氣流和嗡嗡的輕微噪音瞬間包裹了菲那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