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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寶,身份,地位,金錢,原來都是轉瞬即逝的東西,他原以為莫氏硬度為十的鉆石能代表永恒的純凈,此刻卻覺得它不過也只是稍微好看一點的石子而已。
“你沒錯,你一點錯都沒有。去酒吧沒錯,去花錢沒錯,享受娛樂沒錯。這是你的人生,你是自己的主人你有什么錯?錯的是拍照的人,錯的是把照片公之于眾的人,他們才是惡人,錯的是別人你躲什么?”霍梟的聲音不斷在腦中巡回,軒意寧極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機械地微笑著看著臺下笑成一團的人。
這些名流巨富平日里總是端莊穩重,不失儀態,卻在這個小小的拍賣場內,因為他人的窘迫而笑得如此肆無忌憚,這是一場赤裸裸的霸凌。
“既然邵總這么喜歡,那就買下來咯!”一個漂亮又懶洋洋的男高音在昏暗里響起,如同一把利刃,把這促狹又猥瑣的氣氛一刀割斷,人群如同瞬間被掐住脖子的雞,怪笑了幾聲就沒了聲響。
嗜血的蒼蠅又有了新的目標,他們全都又饒有興致地扭頭望向被針對的邵總。
軒意寧朝人群深處望去,只見霍梟那張鋒利又英俊的臉,在一片昏暗中灼灼發光,神采奕奕。
“怎么?不舉牌嗎?”霍梟轉頭,手臂閑適地搭在椅背上看著那位邵總,“這么喜歡都不舉牌,不會是買不起吧?”
“誰說老子買不起!”邵總漲紅了臉。
“嗯……”霍梟故作了解地點了點頭,“邵氏這段時間股價跌挺慘,省點兒花錢也是對的,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你!”
邵總此刻的臉色已經是紅一陣紫一陣,而霍梟還不忘慢悠悠地補刀,皺起他好看的眉故作為難地卻又表情誠懇地看著已經非常狼狽的邵總:“對了,前段時間大明星秦媛媛來找我看一條祖母綠項鏈,你說這結果我是告訴她還是不告訴她呢?”
眾所皆知,秦媛媛是邵總兒子婚外包養的連明星都算不上的網紅,這個“大明星”的頭銜可真是諷刺意味拉滿,而且哪有人前腳收禮后腳就找人來看貨估值的,邵公子討好這種上不了臺面又貪財的人還被懷疑珠寶價值,而霍梟還猶豫該不該告訴人家結果,那這條項鏈的真假也就可想而知了。
這通八卦可比一個小小拍賣官的艷照勁爆多了!拍賣廳中頓時一片嗡嗡議論聲。
邵總氣得臉發紅,蹭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喂,邵總,舉牌可不用起立哦,”霍梟晃了晃自己手中的號碼牌,“難道剛才的漂亮小姐姐沒有給你發號碼牌嗎?”
在拍賣會上無故起身確實不合規矩,邵總只得坐下來,屁股還沒坐穩,就忙不迭地舉起了手中的號碼牌,一邊報價一邊惡狠狠地盯著霍梟:“姓霍的,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霍梟迷茫攤手,“我霍某好心提醒你,怎么還變成欺負人了呢?如果說欺負人,剛才是誰在欺負人?”
此話一出,在座的各位臉上頓時都精彩紛呈,名流富貴,金錢美色,看來,接下來誰想給軒意寧難堪,還得首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把柄被握在了霍梟這頭野狼手中。
霍梟,他可是個發起風瘋來誰都敢咬的瘋子。
邵總舉了牌,軒意寧看著臺下的霍梟,嘴里不斷地唱價,數字在口中流轉,眼睛卻落在臺下那張熠熠生輝的英俊臉龐上。霍梟朝軒意寧眨了眨眼,用口型對他說:“不要怕,萬事有我。”
萬事有我。軒意寧的心倏然安靜下來,那些喧囂全都消失不見,全世界就只剩眼前的珠寶,那個在臺上游刃有余顧盼生輝的軒大拍賣官又回來了。
只是忙碌之中,軒意寧依然感覺到有一道視線,緊緊黏在他身上,如同一條蛇般攀延粘稠,一舉一動都仿佛被蛇信試探舔舐,讓人沒來由地心生不安。
終于輪到第五號拍品了。
那枚美艷絕倫的戒指剛出現在大屏幕上就引來陣陣小聲驚呼,有實力的買家蠢蠢欲動,買不起的也左顧右盼地看著熱鬧,這枚戒指價值最高,在幾輪展示中也明確了它令人咋舌的底價,但依然惹眼得不得了。
這樣的絕色珠寶,即便不買,見證它的新主人的誕生也是一種榮耀。
還沒等軒意寧開口,就有人迫不及待地開始舉牌——卻見拍賣官沒有唱價。
怎么了?人群開始騷動。
軒意寧低頭看著手中的資料,這枚鉆戒來自西班牙一位最受父皇寵愛的公主珍妮三世,她終身未婚,情人無數,開心起來什么珠寶都往外送,最著名的故事就是給她斟酒的男侍,因為手好看就被她賞了一條價值連城的手鏈。她的私人珠寶庫里的珠寶數不勝數,很多珠寶就這樣消失在茫茫人潮之中。人們甚至只能通過有關她的風流韻事野史和她的無數張畫像來想象珍妮公主的珠寶財富。
這枚戒指就是一枚在一本有關珍妮公主的風流野史上有記載,卻始終沒有被找到的戒指。軒意寧為此咨詢過好幾個專家,無論是機器檢測還是歷史工藝考據,這枚戒指沒有任何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