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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交易在當年拍賣行業里是堪稱傳奇的大手筆——因為之后港島地產業再攀高峰,當年買樓的錢和地產增值相比,簡直就是灑灑水,讓人不得不佩服嘉馥得的眼光。
嘉馥得另一個在拍賣行業里令人嘖嘖稱奇的大膽決定,就是收了當時才21歲的軒意寧作拍賣官。
軒意寧原本是軒氏珠寶集團的大少爺,只可惜軒氏珠寶集團前年因假珠寶丑聞名譽掃地瀕臨破產,最終被港城富商圈新秀,暴發戶霍梟抄底買走。軒家的苦心經營幾十載,卻被霍梟這頭嗜血鯊魚吃得連渣都不剩,軒意寧這位連軒氏珠寶的公章都沒摸過一下大少爺,一夜之間便成了流浪漢。
不過軒意寧人如珠似玉,如今破了產,那些曖昧覬覦倒是不減反增,落難的美人好欺負,港城各位人精全都深諳此道,只可惜還沒來得及看到潦倒美人輾轉流連富人懷的八卦,美人居然就先找了份工作糊口。
——實在是令人扼腕。
今天的嘉馥得拍賣中心熱鬧非凡,有一場救助罕見病兒童主題的慈善珠寶拍賣會即將開始,而這場拍賣會還是軒意寧的首場拍賣會。
慈善拍賣會不比一般,往往是名流富商最喜歡出席的場合,畢竟花錢買貨還能聽到響的場合著實不多,更別提這場慈善拍賣會的執槌拍賣官是軒意寧——想要抱得美人歸,那各位總裁自然是要來親自花錢。
“哇,是什么珠寶還需要周總親自來拍呀?”
“那自然是港城的瑰寶軒意寧啦!”那個周總毫不避諱,“人人都知我中意他嘛!”
“嘖嘖,只可惜中意他的可不止你周總一人……”男人故作惋惜地四處瞅瞅,“看來周總今天是要荷包不保咯。”
“我真希望軒意寧是個拍品,那我一定競到最后!”
“嘿,也不用這么賣力,軒家得勢的時候,他是高不可攀的大少爺,如今……嘿嘿嘿……這份工資怕是喂不了他幾頓。”
“可不是?”另一個人也湊過來加入討論,“拍賣這種苦活他能干到幾時,怕不正好是用來選高枝的好手段!”
“那可不就正中下懷?!我拍他幾件珠寶,美人就能跟我回家,豈不美哉?”
“今天是軒美人的第一場拍賣會,你們說姓霍的會不會來?”
“軒家和姓霍的勢同水火,如今軒氏珠寶都跟他姓霍了,他還來干什么?”
“那可未必,我也聽過另一種說法,他霍梟就是要靠買軒氏把軒意寧逼得無路可走,然后心甘情愿成為他的金絲雀!”
“霍鯊魚喜歡男的?”
“你幾時見過他近女色?”
分針“咔噠”一下走到十二,下午兩點整的鐘聲敲響,拍賣廳的燈光漸次暗了下來,只留大廳前端的淺灰色拍賣臺和大廳兩邊的電話委托席燈光雪亮,深藍色的穹頂上只剩人造星光明暗閃爍,奢華低調。
軒意寧今天穿的是一身剪裁合身的米色西裝,顯出他優雅瘦窄的腰身,惹得競拍席上一陣騷動,甚至出現好幾聲低低的口哨。
本來是來看第一次登上拍賣臺的軒大少爺笑話的各位富豪總裁們驚訝地發現,這位曾經清高冷傲到不進社交圈的軒家大少爺不僅毫無落魄潦倒之意,在拍賣臺的方寸之中竟然強勢又善舞,舉手投足都是決斷,每一個微笑都像是在邀請,讓人忍不住就想為他掏腰包。
“現在讓我們來看第十一件拍品,地心之火。”軒意寧站在臺上輕輕一笑,明明他今日無意喧賓奪主,全身上下沒有一件飾品,卻盡顯清貴氣質,反襯得珠寶有些過于喧鬧浮華。
軒意寧身后的巨大屏幕上出現一枚光彩奪目的瑰麗戒指,大顆紅色寶石在一圈碎鉆的圍繞下,散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仿佛是地心的火焰綿延燃燒了億萬年,跨過亙古的時光,來到眾人面前。
這才是整個拍賣會的重頭戲,是價格最高品相最好的一件珠寶,即便是已經在本次拍賣會上廝殺了大半天的眾人,在看到這枚鴿血紅戒指時,依然深吸了一口氣,實在是太美了。
“5克拉緬甸無燒鴿血紅,完美切工,有ssef和gla證書,起拍價五百萬港幣。”軒意寧保持著得體的微笑,用英文和中文各說一遍,聲音清潤且快,如同叩玉。
很快就有人舉手,卻不是競價:“軒大少爺,這枚鴿血紅這么貴,你的這些廣告詞我能信幾分?”
拍賣廳中靜了一瞬,然后爆發出哄笑。這句不懷好意的挑釁像一根撬棍,挑起了今日來拍賣會的所有體面人心底的陰暗和心照不宣地褻玩態度,誰都知道軒氏珠寶是因為什么才破產,現在說軒意寧對這枚鴿血紅的介紹是虛無的廣告詞,不就是在嘲笑軒家破產當初因為假珠寶而名譽掃地。
軒意寧有些怔愣,軒氏占據港城珠寶界頭把交椅良久,軒意寧也被父親軒聽雷保護密不透風不曾涉足社交圈,顯得孤高又清冷,如今掙扎在泥淖之中,有的是人想來看熱鬧,有的是人想來踩上幾腳,他早有心理準備。
但是有心理準備是一回事,真正面對是另外一回事。
臺下的富豪們一邊笑一邊玩味地看著軒意寧在臺上兀自窘迫,像是拿一根逗貓棒逗弄了一只高冷的貓,然后笑著想看貓能有什么反應——一只貓而已,反應再大也翻不了天,生氣了大不了給根貓條哄哄就是。
軒意寧停下手里的動作,只是清清泠泠地站在臺上,如同初雪后的松枝一般,等那些議論和笑聲幾乎全都消停下來,才開口:“嘉馥得競拍席的門檻向來最高,各位既然今日在這,不僅是各位選擇了嘉馥得也是嘉馥得選擇了各位,既然來了,無非是相信嘉馥得能識真偽能辨價值,在這花錢是買真東西而不是看熱鬧。”
這句話說得柔中帶剛,即夸了各位獲得了最奢侈的拍賣行的認可,也暗諷某些人是只知道看熱鬧的門外漢,說得提問那人臉上一陣紅白。
“而我個人,”軒意寧頓了頓,淺茶色的眼睛優雅又冷清,繼續道,“軒氏珠寶是因為假珠寶而易主,不代表軒家這輩子都要躺在泥里,吃一塹尚且能長一智,更何況重頭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