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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遠拖了椅子坐下, 開機,屏幕亮起,沒過幾秒電腦桌面便顯示出來。
咦, 商遠有些驚訝,沒密碼么
不僅沒設密碼, 桌面也干凈得令人詫異, 除了系統自帶的軟件和一些常見的辦公軟件, 其余什么也沒有, 簡直像是電腦城里的樣機。商遠以前沒少偷查他爸的電腦,干起這事相當得心應手, 他快速翻閱著c盤和d盤的內容, 一時間四下鴉雀無聲, 唯有敲擊鼠標和鍵盤的聲音輪番響起。
片刻之后, 商遠吁了口氣:好像沒什么敏感的東西, 可能這臺電腦他不常用, 也可能已經處理過了。
賀白帆說:你再讓我看下桌面。
啊?商遠將文件窗口悉數關閉, 電腦桌面完整地呈現在眼前。他這才注意到桌面的背景圖片,乍一看,是個頗具風格的四方形建筑, 外皮鉛灰色, 墻面呈橫向波浪狀起伏,這似乎只是一張普通的建筑攝影圖片, 在那些專門下載電腦桌面圖片的網站里比比皆是。
怎么了?商遠問。
盧也來過這個地方。
你說這張照片?國外?雖說商遠不認得這棟建筑, 但旁邊的店鋪的廣告牌上都是英文。
嗯,賀白帆直勾勾盯著屏幕,這不是專業攝影師拍的照片,應該是他自己拍的。
他干嘛出國?還有, 這是哪兒啊?
賀白帆沒法回答第一個問題,因為他自己也沒有答案。至于第二個問題,他完全可以確鑿地回答商遠,可這個答案連他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
如果他沒有記錯他想他不會記錯這是一家名為joseph brodsky的私人美術館,joseph brodsky即是那位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詩人布羅茨基,據說美術館的投資者是布羅茨基的忠實信徒,故以偶像的名字為其命名。他知道這些緣由,倒不是因為他愛好詩歌,而是因為他曾去過這家美術館;而他去這家美術館,是因為,ahis攝影大賽入選作品展在此舉辦。
攝影展為期四十天,從2018年7月12日到8月21日。
盧也呢?他是哪一天去的?這個問題再向前推,盧也為什么去那兒?難道他只是偶然地到了美國、偶然地路過賀白帆參展的私人美術館、然后偶然地拍了一張照片?從科學的角度分析,確實存在這種概率。但倘若這一切皆非偶然,盧也又是從何得知他的作品在此處參展?ahis攝影大賽只是業內的小型比賽,由美國的一部旅行雜志舉辦,在國內根本沒有知名度
眼看著賀白帆變了臉色,商遠直覺此事必不簡單,他掏出手機,若無其事地咳了一聲:白帆,到底怎么了啊?
賀白帆的聲音輕得飄忽:盧也去美國找過我,也可能不是為了找我,因為他沒有聯系我。
噢,你怎么知道的?
2018年夏天,我參加過這里舉辦的攝影展。
就是他拍的這棟房子?
嗯。
如果他只是恰好從這兒路過呢?這房子看著還挺有風格,他就隨手一拍唉呀,他們搞學術的,去美國參加個學術會議什么的也很正常吧商遠嘴上這樣答應著,指尖在手機屏幕狂摁一通:老婆有大瓜!!!盧也去美國找過賀白帆!!!臥槽盧也真變態啊!!!他竟然找到美國去了!!!你說他會不會偷偷監視賀白帆啊?!?!
他知道楊思思正在幫導師查賬,大概沒空搭理他,意外的是,沒過兩分鐘,楊思思直接撥了過來。
你在哪?賀白帆和你在一起?楊思思聲音壓低,語速飛快。
對啊,我們都在洪大。
稍等,她走到一個安靜的地方,盧也出事了,陶敬的兒子剛才把他打了你看要不要告訴賀白帆?
***
七樓集中了光電學院行政部門的所有辦公室,此刻,眾人不敢直接堵在院辦門口,便聚集在走廊盡頭的茶水間里。學生們麻雀似的擠成一團,切切察察議論著,老師們則裝模作樣地捧著杯子站在咖啡機旁,看上去是在等咖啡,實則交頭接耳,滿臉洋溢著吃瓜看戲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