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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白帆說:明天中午十二點才退房,你不用現(xiàn)在去。
盧也淡聲道:我順便買點東西。
然后他就抓起手機鑰匙出門了。賀白帆尚且發(fā)著愣,又聽見他反鎖大門的聲音。
這算哪種處理呢?十分鐘前還和他躺在一張床上,十分鐘后已經(jīng)奪門而去。賀白帆捏了捏眉心,拿起手機,看見商遠發(fā)來的微信。
怎么樣,見著盧也沒有?
見不著就別勉強了哥,我都叫你哥了,你聽我句勸,盧也這人腦子有問題,你離他遠點吧。
說真的,我都怕你把盧也惹煩了盧也給你兩刀,神經(jīng)病傷人可不用坐牢!
而且你現(xiàn)在瘸子一個,你打不過盧也的!
hello?賀白帆你還健在嗎?不會被盧也刑事犯罪了吧?
刑事犯罪倒不至于。
但他們現(xiàn)在算什么情況,賀白帆自己也不知道。
盧也喜歡他,他也喜歡盧也,然而他們的人生已經(jīng)不像從前那么簡單,簡單到牽一牽手就能知曉彼此的心意。賀白帆想起他第一次和盧也牽手在中山公園孫中山和宋慶齡雕像的注視之下,那一刻的戰(zhàn)栗和狂喜他至今仍然記得,但現(xiàn)在,即便他和盧也做了比牽手親密一百倍的事,他卻仍然不知道他們的關系去往何方。
他滿心茫然,正如盧也找借口出門,想必也是不知如何面對他。
下一秒,屏幕出現(xiàn)盧也的來電。
賀白帆輕觸接聽:盧也?
我在收拾你的東西了。
噢。
耳機,電腦,電腦包,充電線盧也一件一件地念,語速很慢,似乎只是一種無意識的呢喃。
洗手臺上的小瓶還要么?
要,那是爽膚水。
藥膏,紗布,你的t恤和褲子,盧也靜了片刻,收拾好了,我現(xiàn)在去退房。
他不再作聲,但也沒有掛掉電話,賀白帆沉默地聽著他開門、進電梯,信號短暫消失又恢復,盧也對前臺說:您好,305退房,房卡放這里了。
他拖著賀白帆的箱子前行,夜色安靜,滾輪碾過地面的聲音非常清晰。
超市關門了,盧也說,我現(xiàn)在去便利店,就在旁邊。
好。
很快,賀白帆聽見叮咚一聲,便利店自動門開啟。盧也的聲音再度傳來:你的腳需不需要冰敷?
不用,大夫開了消腫的藥。
家里只有一只牙膏,橙子味不大好聞薄荷可以么?
賀白帆愣了一下:可以。
牙刷有軟毛和超纖毛,你用哪種?
軟毛。
這里沒有睡衣,你先穿我的將就一下,明天我再去買。
嗯。
賀白帆盧也忽然壓低聲音叫他。
啊?
維他檸檬茶喝不喝?
賀白帆沉默須臾:這不是你最愛喝的嗎?
是,盧也輕輕笑了一下,我有很多年沒喝過了。
盧也前去結賬,對售貨員溫聲道謝。他說:我要騎車了。但他還是沒有掛掉電話,賀白帆的手機傳來模糊的、沙沙作響的風聲。
幾分鐘后,盧也說:我到了,在樓下等會兒外賣。
賀白帆聽見咔噠一響,是摁下打火機的聲音。他的手機已經(jīng)開始發(fā)燙,貼著手機的耳廓也有些燙,但盧也默不作聲地抽著煙,仍然沒有掛掉電話的意思。賀白帆驀地想起當年他和盧也分手好像也是差不多的情景,盧也對商遠說了好長一通話,他在手機那端靜默地聽,心臟仿佛一瓣一瓣地裂開、剝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