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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遠小聲向賀白帆解釋:你別看這地方破了點,周圍有漢大、師大,哦,還有武漢體院,學生多,生意可好呢。
賀白帆心不在焉地應道:人是挺多的。
這兒原本是一家livehouse,叫長愛,名氣挺大,今年年初老板不干了。我朋友接手,就開了這家sanddel,我跟著投了點錢,嘿嘿。
賀白帆瞥商遠一眼:叫我來給你貢獻營業額啊。
商遠笑道:我請客,好吧?而且我跟你說,我們這可都是真酒,放心喝。
賀白帆原本只想淺酌兩杯,但老板是商遠的朋友,自然跑來和他們打招呼,沒一會兒,朋友叫朋友,賀白帆身旁坐了一圈的人。商遠花蝴蝶似的飛來飛去,跟這個喝一杯,跟那個聊兩句,氣氛變得熱鬧起來。
兩個女孩兒走過來,笑瞇瞇地問賀白帆:你是第一次來嗎?
賀白帆點頭。
你也是學生吧?其中一個打了眉釘的女孩兒說,我倆是漢大藝術學院的。
賀白帆沖她笑笑:我剛畢業,學視覺設計。
那咱們仨算是同行,女孩兒說,喝一杯?
賀白帆干脆地和她們碰杯,一飲而盡。他們喝的是野格,沒什么酒味,更像甜津津的飲料。喝完之后,又有幾個人過來和賀白帆碰杯,都是附近的大學生。
就這樣喝了一陣,賀白帆感覺有些熱,起身坐到靠近空調的地方玩手機。
你不過去玩嗎?一個男生在他身旁坐下,輕聲問。
賀白帆抬頭,只見這男生眉目俊朗,身材高大,顯得有些健壯。但他的語氣卻格外柔和。
賀白帆說:我回個消息。
回完了嗎?男生湊近一點,我覺得你長得好好看。
賀白帆瞬間懂了。
這人也是gay。
謝謝。賀白帆說。
是不是有點無聊,其實我也不太喜歡這種地方,朋友非要叫我來,男生停頓一下,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他笑起來,露出兩顆算是可愛的虎牙。
賀白帆說:賀白帆,白色帆船的白帆。
男生說:你的名字真好聽,我叫阿山。
他話音剛落,旁邊一桌人忽然發出爆笑,酒吧的音樂也變成一支節奏很快的爵士。氣氛更加熱烈,沒人注意角落里的他們。
阿山忽然伸手,碰碰賀白帆的手臂。
你是1嗎?他輕笑著問。
皮膚接觸帶來一串異樣的感覺,賀白帆有點懵,沒想到阿山直接問這種問題。
賀白帆不作聲,阿山又說:算了,你太好看了,你是什么我都配合,他說完,竟然握住賀白帆的手,待會兒有空嗎?
賀白帆猛地抽出手,站起身:沒空,我先走了。然后抬腿向門外走去。
喂不是吧!阿山錯愕地說。
***
賀白帆快步走出sanddel,在小巷里拐了幾個彎,打到一輛出租車。
司機問:去哪?
賀白帆報了自家地址,又補一句:有衛生紙嗎?
司機連忙掏出一卷紙:喏,你喝多了沒?要吐趕緊說啊,別吐我車上。
賀白帆說:沒喝多,放心。
他扯下一截衛生紙,擦拭剛剛被阿山握過的手。倒不是他矯情或潔癖,而是阿山的手心很熱,還有些汗,令他略感不適。
幾杯野格不會把他灌醉,但酒精似乎放大了他的感官,他回想阿山的容貌,已經沒什么印象,但那溫熱的手指的觸感卻非常清晰。賀白帆皺眉,又扯一截衛生紙,用力在手心摩擦。出租車司機大概舍不得給乘客用質量好的紙,這紙又糙又硬,擦了幾下,就在賀白帆手里皺成一團。
是一種熟悉的觸感。
賀白帆驟然想起今晚盧也喝醉的情景,他帶著盧也的手臂勾住自己的脖子,把盧也架起來當時,他一手抓著盧也的手腕,另一只手扣著盧也的肩膀。盧也那件光電學院的t恤就在他手心被揉成一團。
有些細節或許模糊了,在一點酒精的催化下,卻又清晰起來。盧也的皮膚很熱,呼吸也熱,他整個人倒在賀白帆肩頭,身體單薄,像一枚燒熱的鐵片。賀白帆架著他走,不免搖搖晃晃,盧也柔軟的發絲便隔著t恤摩擦賀白帆的皮膚,帶來絲絲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