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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左右,阿桔回來了,提起阿福她一臉不高興。
邵婉淑:“這是怎么了?”
阿桔:“夫人,您怎么看中他的,這人在您面前還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樣,出了侯府就變了個人似的,問了我一大堆問題,眼里冒著精光,一看就是個會鉆營算計的。”
阿梨笑著說:“他本就是要做掌柜的人,若是不會算計,一副憨厚的模樣,還能為夫人賺什么錢?”
阿桔沒接觸過這種人,所以對阿福第一印象不太好,聽阿梨這么一說,頓時覺得有幾分道理。
“他是真精明啊,我本來覺得阿運是個機靈的,結果二人沒聊幾句就被阿福套出了話,林廚就更不必說了,就差把家底都吐露給他了。”
邵婉淑:“只要他心術正,能一心為我辦差事,精明一些也不是壞事。”
晚上,裴行舟忙完之后回了韶華院,他過去時已經亥時了,邵婉淑卻還沒有睡,正坐在外間看冊子。
自從回到韶華院之后她就在看府里的賬冊了。
前世她也拿到過賬冊,但那時賬冊上少了幾萬兩,全都被杜氏拿去放印子錢了,她能用的錢不多,做什么事都緊巴巴的。如今賬冊上不僅多了幾萬兩,各處的賬也都是清晰的。想必除了杜氏把印子錢還回來了,婆母也重新整理了賬冊。
這要比她前世接手時好上太多。
賬冊她要慢慢看,眼下最重要的是人事安排。雖說如今侯府各處的人都早已安排好了,可這些人并非全都是能用的。從前是姜老夫人管家,府里的管事的都是定南侯府的人,沒什么私心。但自從杜氏開始管家,她便慢慢地將各處的管事的換成了她自己的人,這些人只忠于杜氏。前世,邵婉淑接手管家權之后,也跟杜氏一樣,慢慢地換成了自己人。她不僅換掉了杜氏的人,也換掉了原本侯府的人。
這個換人的過程可不怎么愉快。杜氏不滿,老夫人不滿,裴行舟也不滿……她頂著各處的壓力,只換掉了幾個管事的。可那些邵家的人做事也不怎么利索,有幾個甚至不如裴家的人。
今生邵婉淑不打算這樣做了。
杜氏的人她肯定是要換掉的,但她卻不會再用邵家的人,她打算讓侯府的人去跟杜氏安排的人對抗。
她得好好琢磨琢磨各處應該安排誰,安排了之后還得讓這些人聽她的才行。
邵婉淑寫寫畫畫,很是入迷,就連裴行舟進來了都不知道。
裴行舟看著邵婉淑在紙上圈出來的一個人,提醒道:“這個梁嬤嬤不可用。”
邵婉淑怔了一下,正欲放下筆站起身行禮,被裴行舟阻止了。
裴行舟坐在邵婉淑對面,道:“她去年偷盜過明英的東西,被母親攆回家去了。”
邵婉淑是知道梁嬤嬤這個人的。她原本是莊子上做活的,姜老夫人去莊子上小住,見她干凈利索就讓她跟在了裴明英身邊,照顧她起居,一開始裴明英很信任她,安排她管著院中的事情。結果去年她偷了裴明英的東西出去賣,被人發現了,姜老夫人念及她在裴明英身邊多年,也沒犯什么太大的錯,就把她攆回莊子上了。
但后來,她偷盜的那個金釵在杜氏身邊的一個婆子那里被人發現了。那時邵婉淑管著家,她聽說了此事后便懷疑是杜氏故意設計陷害梁嬤嬤的,可那婆子卻一口咬定是從外面買回來的。杜氏那邊的人又幫著證實了此事。
裴明英相信杜氏,并不信她,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邵婉淑是個較真的人,后來去莊子上見過梁嬤嬤,提起來裴明英和杜氏,梁嬤嬤咬牙切齒,心中十分怨恨這二人。
這種人剛好適合邵婉淑。既然要調查背后誰在害她,那不如把事情鬧大,瞧一瞧誰會露出來馬腳。
邵婉淑:“我看過這個人從前在府中辦過的差事,發現她十分有能力,不像是會做出來這種糊涂事的人。我想著要不查查看,當初是不是冤枉她了,若是真的冤枉她了,好叫她回來繼續為侯府做事。”
裴行舟有些不理解邵婉淑為何會關注這個人,而且,這人即便真的被冤枉了,牽扯到明英,她也不太適合再回侯府了。雖然心中如此想,但他也沒在這種小事上反駁邵婉淑。
“嗯,夫人決定就好。”
邵婉淑眼睛望向裴行舟:“侯爺也知道,我手里沒人……”
裴行舟瞬間就明白了邵婉淑的意思,沒等邵婉淑把后面的話說完,他便主動說道:“好,我讓人去查。”
邵婉淑:“多謝侯爺。”
邵婉淑并非手里一個能用的人也沒有,她就是想讓裴行舟去查。裴行舟查出來的事情沒有人敢有異議。而且,只有他查出來梁嬤嬤是被冤枉的,梁嬤嬤才能回來。
等到梁嬤嬤洗清冤屈重新回府,她自然會對自己死心塌地。而她忠于侯府,又怨恨杜氏和裴明英,正好適合同杜氏的人斗。
裴行舟自然看出了邵婉淑想要的心思。此事涉及到了明英,邵婉淑直接去查的話怕是會得罪她。所以她故意讓他去查的。今日她身邊的人將要查的事情告訴了寅虎,顯然也是故意為之。如今邵婉淑知道靠著他了,他心里十分熨帖。
至于利用,他不這樣認為。
他是定南侯,整個侯府的事都是他的事。
“時辰不早了,安置吧。”
第38章
邵婉淑懷疑裴行凜。
邵婉淑看了一眼天色, 的確是不早了,她合上了手中的冊子,去洗漱了。
等洗漱完從里間出來, 她突然想起一事, 連忙去柜子里把裴行舟的枕頭拿了出來,放在了外側,自己的則是放到了最里側,兩個枕頭中間還隔著一段距離。
過了一會兒,裴行舟過來了, 看著床上放著的枕頭, 輕輕瞥了邵婉淑一眼。
邵婉淑連忙挪開了眼,側過身背對著裴行舟。
裴行舟熄燈上了床,躺在了外側。
“前院從邵家過來的小廝我讓人查過了,沒有人和邵侍郎走得近,全都十分老實本分。”
邵婉淑轉過身來。裴行舟既然能發現祿管事和阿梅, 說明他一直盯著邵家的人, 能這么快查清楚一點也不奇怪。邵家過來的人除了祿管事,其他人都只是普通的奴仆,大半夜地想進入內宅也幾乎是不可能的。她之所以讓阿梨去打探一番, 也是為了確保這一點,免得自己有什么遺漏的地方。
若不是邵家人,那就只能是裴家人了。
這個府中究竟是誰想要殺她。
這個問題她想了一整日了,始終沒能想到答案, 總覺得她跟府中的人沒什么深仇大恨。即便和各房關系都不好,但也不至于非得弄死她。她又覺得似乎有什么東西被她遺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