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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老夫人臉色不太好看,似是在想些什么事。
邵婉淑端起茶輕抿一口,在姜老夫人開口前道:“三弟妹沒事還是多讀些書吧,免得表述不清楚讓人誤會。我是你的長嫂,咱們是一家人,我可以不跟你計較,若是到了外面你再這樣說可就要丟侯府的臉面了。”
柳氏的臉徹底掛不住了。
邵婉淑的嘴皮子什么時候這么利索了?她不是最少言寡語的人么。
不僅僅是她,在坐的眾人也是第一次聽到邵婉淑說這么多話。
姜老夫人琢磨了片刻,看了柳氏一眼,道:“好了,萍兒,今日本就是你不對,跟你大嫂道歉。”
柳氏覺得委屈極了。往日她這樣說邵婉淑也沒人說她什么。今日邵婉淑一計較,婆母也跟著她計較。婆母平日里再疼她,到了關鍵時刻還是向著自己的親兒媳。這個府里她仰仗的就是婆母,婆母都這樣說,她就只能道歉。
“大嫂,對不起,以后我一定會注意的。”
邵婉淑淡淡地應了一聲,并沒有因為柳氏道歉而得意,仿佛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姜老夫人看邵婉淑時換了一種態度,見邵婉淑眼下有些青黑,道:“婉淑,你若覺得身子不適便不必日日來請安了,讓人過來知會我一聲便是,咱們武將家不講究那些俗套的規矩。”
邵淑婉:“多謝母親。”
柳氏瞧著眼前婆媳二人融洽的樣子,心里更加不適。
之前婆母還跟她抱怨過,說邵淑婉性子太過死板沉悶,不得侯爺的喜歡,言語間對她有幾分不滿,如今卻好的跟親母女一般。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聲音由遠及近在屋里響了起來。
“抱歉,我來遲了。今日采買的管事竟敢糊弄我,把一文錢一斤的白菜說成了十文,被我好一通教訓。母親可要原諒我啊!”
姜老夫人笑著說:“我還沒怪你呢,你自己先認錯了。話都被你說了,我哪還好意思責怪你?你管家辛苦了,快坐下歇歇,喝口茶。”
杜氏:“還是母親疼我。”
親疏遠近,一目了然。
柳氏見邵婉淑在看杜氏,心思一動,立即笑著說:“二嫂說什么呢,你每日管家辛苦了,母親最疼二嫂了,怎么舍得責怪你?”
“最”字咬得格外清楚。
方才婆母待邵婉淑態度再好又如何,在婆母心中最喜歡的還是杜氏。
姜老夫人聽到這話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臉上的笑容不變,嘴里說道:“咱們是一家人,你們幾個都跟我的閨女似的,我都疼。”
杜氏也接了一句:“要我說啊,母親還是最疼三弟妹了,畢竟母親可是三弟妹的遠房姨母,從小看著三弟妹長大的。”
姜老夫人笑著說:“瞧瞧,還吃醋了。”
說話時,不僅看了杜氏,還看了邵婉淑,最后目光落在了柳氏身上,給了柳氏一個警告的眼神。
眾人配合的笑了起來。
邵婉淑端起茶輕抿一口。
雖說裴行舟和裴行凜都是姜老夫人所出,可二人在姜老夫人心中的地位卻不同。姜老夫人懷裴行舟時正逢戰亂,老侯爺去打仗了,姜老夫人在外躲藏,一個人行動不便。在裴行舟出生后沒多久,姜老夫人便將他寄養在一戶軍戶人家,獨自一人冒險回京。直到十年后,天下太平,裴家才將裴行舟接回了侯府。
裴行舟早就跟養父母有了感情,跟侯府這邊并不親近,甚至還偷偷跑回了原來的家。老侯爺沒少因為這件事打他。裴行舟在侯府待了幾年后,總算是跟裴家有了些感情。結果,侯府將老侯爺病重一事瞞了下來,以至于他沒能見到老侯爺最后一面。裴行舟跟姜老夫人之間的關系便徹底僵住了。
裴行舟離京之前跟姜老夫人的關系依舊沒有緩和。
前世一開始邵婉淑并不知道這件事,她只覺得裴行舟和婆母之間怪怪的,直到后來無意間聽到了族里人的談話才知曉了此事。
裴行凜不同,他是跟在姜老夫人身邊長大的,姜老夫人對他很是疼愛。
不僅如此,杜氏嫁過來已經有六年的時間,而邵婉淑剛剛嫁過來不足三月。她們二人自然是沒法比的,她也從沒想過要何杜氏比。柳氏的如意算盤算是打錯了。
杜氏進來之后,二姑娘裴明英便主動靠過去跟她聊了起來,姑嫂二人顯得十分親近。二人說著話,時不時跟姜老夫人聊上幾句。
柳氏試圖插入三人的對話,結果每次都找不到合適的時機,弄得自己很是尷尬。
大姑娘裴溫靜在最邊上坐著,垂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邵婉淑昨晚沒睡好,喝了一杯茶就離開了,不似從前那般留到最后。在她離開后,柳氏想跟姜老夫人說邵婉淑的壞話,姜老夫人只當做沒聽到。
邵婉淑去榻上休息了一會兒,阿桔一臉喜色地從外面回來了:“三夫人被老夫人罰抄家規了,可見老夫人也沒那么向著她。”
邵婉淑略一思索就明白了。
“她今日挑撥幾房的關系,母親自然是容不下她的。”
深夜,裴行舟忙完了公務,捏了捏有些酸脹的眉心。
青云:“侯爺,奴才讓人去打探了一下,那日邵侍郎同夫人說話時只有邵侍郎、侍郎夫人、夫人以及阿梨在場,屋里再無其他人,實在是打聽不出來邵侍郎和夫人說了什么。”
侍郎和侍郎夫人是不可能往外說的。阿梨又是個穩重又忠心的,嘴巴嚴得很,他試著讓人從單純一些的阿桔那里打聽了一下,結果阿桔什么消息都沒透露出來,也不知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的。
裴行舟微微頷首。打聽不出來也沒關系,如果邵侍郎吩咐了邵婉淑一些事,邵婉淑接下來定會有所行動。
“夫人最近幾日在忙什么?”
青云:“夫人前幾日沒有出韶華院,昨日和今日都在一早去祥和院給老夫人請安,回來后就沒再出過韶華院。”
裴行舟坐在椅子上思索片刻。想到那日邵婉淑腫起來的臉頰,以及最近的反常,他起身朝著內宅走去。
青云驚訝地看向自家侯爺,侯爺幾日前剛回了內宅,今日竟然又去了。呆愣了一瞬后,他連忙跟上了。
此刻已近子時,邵婉淑早已入睡,韶華院中只有值夜的人還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