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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子凜咬了咬牙,不肯把自認為丑陋的鼻子露給心上人看,只說:“還好,再過兩天就出院了。”
看來潭楓留了點分寸,寧決稍微放下心,干巴巴地說:“那就好,不嚴重就好。”
看寧決又假客套起來,潭子凜嘆了口氣,“小寧哥,有什么話你不如直說。你大概不知道,每次你心里憋著事不說,眼睛就會止不住地眨。”
寧決一愣,與潭子凜四目相對。
青年盯著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淺笑道:“就像現在這樣。”
一汪清澈見底的泉水,實在太輕易被人看透。
寧決稍微低下頭,把準備好的話術一股腦往外倒:“我想和你商量,這件事能不能不走法律程序。”
他觀察著潭子凜的神色,生怕惹惱了對方,又補充道:“當然,你的醫藥費我們會負責,雖然你哥打人的確不對,但整件事情我們三個人都有問題,所以我想,我們能私下和解最好。”
“……是嗎。”
潭子凜料到他會找自己求情,卻不想寧決一丁點情商都沒有,連句討好人的話都說不出口。
潭子凜回憶著在潭楓家里看到的兩人親密相處的細節,淡淡想,他是不會說,還是不愿意對自己說?
事已至此,他不得不承認,人心天生就是往偏著長的,所以才有那么多不分青紅皂白的偏愛與例外,就連寧決也不能免俗。
明明親眼看到自己被打成這樣,寧決居然在還為潭楓說話,怕是打心底里還覺得潭楓沒錯,覺得潭楓很可憐吧!
那自己呢。
是可憐還是可笑。
寧決不知道小潭心中已經給他定了性,還立在病床前繼續懺悔。
“嗯,我沒能守好作為長輩的分寸,讓你產生了誤會,是我的問題,我給你道歉。”
話落,他面朝床上的人,彎腰鞠了一躬,嚴肅而又鄭重的說了一句對不起。
潭子凜放下遮擋鼻子的手,盯著他彎腰時塌下的脊骨,喉頭一滾,聞到股熟悉的血腥味。
漢字的無數種排列組合里,他唯獨不想聽到這三個字。曾經那些青澀的曖昧,那些真摯的心意,如今因為一句對不起被抹殺了個一干二凈。可他全部當真了啊。
“小潭,不管最后你能不能原諒我,我都——”
“夠了,你別說了!”
青年怒吼一聲,雙眼爬上血絲,配上青紫一片的臉,比地牢里跑出來的死刑犯還嚇人,愣是讓寧決心驚膽戰地閉了嘴。
他后知后覺這個年紀的孩子自尊心有多重,或許自己這么說是有點不近人情,但長痛不如短痛,總比誤會繼續下去好得多。
于是潭子凜質問他為什么對他這么好時,寧決一板一眼地回答:“因為你是潭楓的家人,我也是。于情于理,我都應該照顧你。”
潭子凜捂著鈍痛的胸口,聽寧決說這幾句話比挨揍還疼,他氣得幾乎要從床上跳起來,“在你不知道我和潭楓是親戚以前,你也一直在對我好啊!這難道不是引誘嗎?”
“對你好……我有嗎?”
寧決歪頭皺眉,很是迷茫地看著他,好像alpha突然說得那一串不是中文。
“我們只在花店見過兩次,除了做花束幾乎沒有任何接觸。在你來港城以前,我甚至沒有你的聯系方式。”
先是顧客,再是表親。若沒有潭楓這一層關系,潭子凜在寧決眼中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更別說主動向他獻媚。
潭子凜蓬勃的怒火突然哽住了。
他從omega的眼中看不出一絲想要的心虛和惱怒,那張白凈柔和的臉蛋上只有困惑,只是困惑。
“是,我怎么忘了,那是你的工作。”
潭子凜揚起個惡意滿滿地笑容,開口卻有些哽咽,“他們把你打扮成那樣,不就是讓你賣笑招攬顧客嗎。你整個人,你的一顰一笑都是收費的商品,恐怕也只有我對你動了真情吧。”
再蠢的人也聽出來他話中的深意。
在潭家這個大蠱盅里長大,潭子凜的三觀可見一斑,偏偏又不如潭楓成熟會遮掩,就顯得他的愛恨都來得莫名且極端。
你對他好,他就得寸進尺貪圖更多。你要是傷了他,他就一定要想方設法讓你也不好受。
但這種話寧決聽得太多,早已經免疫了。
“你說的沒錯,賣笑就是我工作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