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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靈犀。”
潭楓費勁接過蘋果咬了一小口,被它酸甜的汁水刺激得瞇起眼,聽到寧決輕聲問:“不過,你的右手是怎么傷的?”
潭楓又啃了一口蘋果,自顧自咀嚼放空,很刻意地回避問題。
“潭楓。”
很響亮的咀嚼聲。
“你真的不想說嗎?”
很輕的呼吸聲。
“連我都不能告訴嗎?”
潭楓放下蘋果,臉上笑意收斂。
當然不是,他不知道有多想大大方方告訴寧決這道疤的來歷,話到嘴邊又屢次咽下。
說與不說有什么分別?在潭家沖冠一怒的種種在他心中其實并不值得稱頌。所舍棄的全是他自愿,可寧決受過的傷害卻無法彌補。
如果自己強大到能脫離家族掌控,或是早點看清楚自己的心,再不濟早一步去醫院找到寧決,他就不必被逼著無麻洗標記,他們倆也不一定走到非離不可的地步吧。
說到底,一切還是他的錯。
潭楓的沉默就是回答,他了解寧決的個性,溫和知趣,自己不想說就不可能追問,可眼下的omega卻極為反常。
“你在猶豫什么,想著怎么撒謊騙我嗎?”
寧決仍然平靜注視著他,澄澈的眼睛仿佛能穿透皮囊,窺見潭楓躁動的靈魂。
“這個問題我只問一次。如果你認為我無權知道你的私事,可以不回答,我保證以后不會再多嘴問你任何事。”
幾乎赤裸裸地告訴潭楓他還在乎他,如果連這份關心潭楓都拒絕,以后就再也不會有了。
潭楓沒堅持多久便敗下陣來:“是我自己。”
“什么?”
“你消失那晚,我去見了潭玉城。話不投機,我一氣之下就用匕首刺傷自己,和潭家徹底斷絕關系了。”
點到為止,潭楓低頭擺弄手中的果子,口腔的余甘早就消失,僅剩下舌根底下那股澀味兒。
原來是這樣。
寧決沉默地坐著,好像發條生銹的玩偶,聽不懂指令,或者聽懂了但無法執行。
“我知道在你心目中我不是一個好丈夫,甚至不是好人,所以我做的一切都是在向你贖罪,求你給我個機會。”
潭楓覆上他的手背,小心翼翼地試探:“讓我陪著你,你也陪著我,我倆做個伴兒,哪怕不能復婚也可以,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很滿足了。”
感受到掌下顫抖的幅度,潭楓放輕語氣繼續說道:“你也很想要一個完整的家,對不對?以后我們好好過日子,我和你一起照顧媽。我們永遠是一家人,再也不分開。”
不知被那句話戳痛,寧決蹭地站起身將潭楓的手拂開,喃喃著:“杯子空了,我去倒水。”手忙腳亂中將大果盤和水果刀碰到地上,蘋果啊梨子啊滿地轱轆滾。
他背對病床下蹲,聳動著肩膀一點點把它們撿起來,碼放整齊,不顧身后人的關心問詢奪門而出。
寧決當然沒去接水,或者說是沒撐過走到飲水機面前就抑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緒,狼狽地躲進樓梯間,雙手抱膝,臉深埋進胸口,把哽咽和哭泣絞碎撕爛,吞進肚子里。
他出去了很久,久到潭楓以為他已經離開醫院不會回來了,心急如焚地撐上拐杖,一瘸一拐下床找人。
寧決提著打包盒推開門,入目便是病號服上刺眼的藍色條紋,往上是男人黝黑深沉的眼睛。
“你來了。”
潭楓扔掉拐杖,把渾身冷氣的omega抱進懷里,頭埋進他頸窩細細親吻嗅聞,像被拋棄的狼犬,渴望用擁抱和舔舐確認自己在主人心里的地位。
“我以為你走了,不管我了。”
住院這幾天他很少打理自己,下巴上已經冒出短短的胡茬,不扎人但磨人。
寧決受不了被這么磨蹭,半個肩膀都麻了,渾身戰栗著與他拉開距離。
他鼓起勇氣想說什么,口腔里又很不合時宜地擠進一條火熱的舌頭,把組織好的話語和悶哼統統堵回去。
潭楓托著他的臉細細親吻,表情溫柔沉醉,內心卻不安得要命。寧決遲鈍地縱容他叼住自己的唇啃咬,上顎和舌根都被掃蕩個遍,直到潭楓放松才輕輕推開。
一道銀絲隨兩人分離斷在半空,寧決狼狽喘氣,臉頰又紅又燙還掛著透明淚痕,像顆裹滿糖殼的山楂球。
“哭過了。”潭楓說得很肯定,用拇指輕輕給他擦臉,“是因為我嗎?”
廢話。
寧決靜靜盯著他。
“我還能再吻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