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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決抽出紙巾擦干凈手上的水漬,湊到母親旁邊一起看,“是啊,真稀奇,以前在帝都都少見呢。”
寧珍點點頭,手頭活計不停,笑容淡了些。
“媽,你想回去看看么?”寧決盯著散開的煙霧,“為了工作,我貿然把您帶來這人生地不熟的港城,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一定很無趣吧。”
“你又瞎想什么呀。”
寧珍把他推遠了點,估摸著油溫合適了,利索地倒菜入鍋,滋啦滋啦的油炸聲一時蓋過了窗外雜音。
她邊翻炒邊大聲說:“咱們的日子好不容易順了點,媽開心還來不及。再說媽偶爾也下樓買菜遛彎,你可別胡思亂想把腦子想壞了,你是媽唯一的家人。你在哪里,媽就在哪里,咱們家就在哪里。”
“哦……”
寧決干巴巴地應聲,想幫忙,又被寧珍趕出去買醬油。
有時候她也想不通自己兒子的腦袋瓜里究竟藏著什么,畢竟他們雖然還住在一起,卻很久沒有敞開心扉地聊天了。寧決越來越忙,從前為了生存,現(xiàn)在為了生活。
孩子還是白紙一張的時候無疑最好懂。
記得剛生下來,寧決還跟著他爸的姓林。那個男人給他取名知恩,希望他能感念父母恩情,知恩圖報。可貌似除了生命,他們無法給予知恩更多物質上的呵護與精神上的安慰。
林知恩剛出生時,她的奶水總不夠喂,往往都是孩子才喝兩口就沒了,不得已斷了母乳改喂奶粉。兩人都沒什么經(jīng)驗,把他養(yǎng)得小貓一樣孱弱,與隔壁虎頭虎腦的小娃娃一比實在不太討喜,唯一優(yōu)點只是不鬧人而已。
后來林知恩長大了些,趕上他爸失業(yè)酗酒,每次醉醺醺回家,他就怕得躲進廂房的雜物堆里,與陳米和野貓擠在一起,板著小臉,任寧珍怎么哄都哄不出來,氣得林裕罵他不如半塊燒餅。上學后才慢慢懂事,不那么怯懦,遺傳了林裕與寧珍的秀麗長相顯露雛形,成績一騎絕塵,愣是讓林裕看順眼了他。
可惜沒等將吝惜了十幾年父愛給出去,林裕就死了,且死得極其不體面。
身死債不消,留下的爛攤子與罵名還是要最親近的人去擔。生活最艱難的時候,寧珍恨不得把他挖出來鞭尸,她為寧決有這樣一個不負責任的親生父親而愧疚,可日子總要過下去,唯一支撐她活下去的希望就是看到優(yōu)秀的兒子完成學業(yè)、成家立業(yè)。好在寧決一向爭氣,從沒讓她失望,只是在感情方面始終沒個名堂。
二十大幾的omega性格樣貌都不差、事業(yè)也逐漸起步,卻無人問津,讓她怎么能不跟著著急?
寧決提著從樓下超市買的醬油慢慢往家里走。從除夕夜到大年初一,公寓周邊拜年訪親的幾乎就沒怎么停過,讓他想起以前在老家過年比這還要熱鬧歡騰,也是少有能讓他敞開肚皮吃零食點心的時候。
剛邁上臺階,衣兜里的通訊器叮鈴鈴響了,他點開一看,是陳一期。這個時候打電話準是來拜年,寧決找了個安靜的空地接起,聽筒果不其然傳來一聲甜滋滋的過年好。
“你也好呀,”和他待久了,幾天沒見還怪不習慣,寧決破天荒地跟陳一期開起了玩笑:“你還是今年第一個跟我拜年的人呢,不過我沒準備紅包。”
“哥們是見錢眼開的人嗎!”
陳一期假裝嗔怒兩秒鐘,又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明天有空嗎,我們小聚一下如何?就在上次那家烤肉店,我回請你。”
“明天……我應該沒什么計劃。不過沒幾天就開學了,回去吃不也一樣么,還省的你特意從西城區(qū)趕過來。”
“這算什么,不就我家司機一腳油門的事兒。”他笑說:“那就這么定了啊,你可別反悔,我有驚喜等著你呢!”
撂下這么沒頭沒尾的一句話,通話就被他迅速掛斷,生怕寧決多嘴追問讓他準備的驚喜提前透支。
第51章 好久不見
以陳一期大開大合的性格,寧決還真拿不準自己即將面對的是驚喜還是驚嚇,但無論陳一期準備什么他都會很高興,被朋友記掛帶來的慰藉遠勝過任何禮物與驚喜。
只是有一點讓他摸不著頭腦,晚飯后,陳一期又特意發(fā)了條簡訊告訴他可以稍微打扮打扮,穿的得體些。
難道那家烤肉店突然開始重視顧客的著裝禮儀了?
秉持不理解但尊重的心態(tài),寧決鄭重打字回復:明白了,我會好好收拾的【眨眼笑】【比ok】
隨即下床一頓翻箱倒柜,在早就預備好的、萬年不變的白t牛仔褲的基礎上增添了一條薄薄的淺色條紋披肩。
這樣應該就行了,寧決滿意地點點頭,對自己的審美表示十二分的肯定。
年初二,中午十一點半。
寧決比約定時間提前了半小時邁進熟悉的餐廳,店里果不其然爆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