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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離開潭氏是我個人的選擇，你只是眾多因素中的一個。寧決，其實我并不為此感到可惜，反而要感謝你給我重新開始的勇氣。”

因為有你，我的人生才更加完整，才得以品嘗到除世俗成功以外的甘甜。

寧決被他說得受不了了，沒接話，沉默盯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

這樣的潭楓好陌生，與他印象里的獨裁專制的丈夫簡直判若兩人。他不是不能覺察出潭楓的意圖，辭職陪護、換藥買飯、放下帝都既有的關系網陪自己來港城……從來沒有一個人能為他做到這種地步。

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潭楓，他快分不清楚了。

潭楓看他不說話，也沒再生硬地拉著他追憶往昔。

車開進一座歐式風格的建筑中，周圍來往的大多是年輕人，穿得精致時髦，捧著咖啡與書本三五成群走在林蔭大道上，富有蓬勃朝氣。

寧決一下子看呆了，潭楓示意他下車，拉著他的胳膊帶他走進主樓里。

寧決感覺這里不像什么景點，氛圍倒和帝都高中差不多，只是占地面積比帝都高中大了不少，環境也更典雅精致，便問潭楓：“這是哪兒啊，我們來這里干什么？”

潭楓說：“學校，你以后就要在這里讀書，讀一年拿到文憑后就能找工作了。”

“啊？”

寧決驚了，連連擺手，“可是我沒有高中的學歷呀……而且一年怎么可能拿到大學文憑？”

在寧決的認知里，升學途徑有且僅有一個——考試，擇優錄取。他不知道潭楓又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要強行把他塞進這所看起來學風嚴謹的學府。

“這你就別管了。”

潭楓把人帶到二樓教務辦，里面坐著一個領導模樣的中年男人，見到潭楓立即起身握手，“潭先生來了。”

潭楓回握，“沈主任，人帶來了，你看看什么時候能辦理入學。”

他回頭朝寧決眨巴了一下眼睛，模樣有點得意，“越快越好。”

“是，這肯定是越快越好嘛。”

中年男人抽空打量了寧決幾秒鐘，眼睛發愣，圓胖的臉皺起褶子，“你這位是……omega？”

“是啊。”

潭楓好像后知后覺似的拍了下腦袋，一臉抱歉說：“我沒跟你說嗎？真是不好意思了，最近比較忙，記性不太好。”

沈主任不知想到了什么，臉色風云變幻，最后對上潭楓理所當然的表情，發出兩聲妥協的干笑，“不過也沒關系，我校有針對omega的特殊培養方案，總之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哈哈。”

“好，麻煩您了。”

潭楓滿意地點頭。

寧決站在他身后，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就定好了他的學籍問題，一句話都插不上。

“那就是上學期正常上課，后半學期線上教學，學期末來校參與期末考核，考核達標就能拿到畢業證。”

“可以。”

兩人再次握手，一派祥和氣氛。

走出教學樓，潭楓輕輕扯了一把寧決，問：“怎么了，從剛才到現在一直板著個臉，驚喜的說不出話來了？”

寧決搖頭，面上一片茫然，“那個……沈主任，為什么同意招收我？”

“你真想知道？”

潭楓嘆了口氣，扶著他的頭朝向學校東南方向的鐘樓。

“看到了嗎，那座六角鐘樓。他們本來計劃在建校五十周年校慶，也就是三年后動工，在它后面造一座生態湖。現在因為你，這座湖會提前兩年建成。”

為你，捐出一座湖，少有人能將買學歷說得這么婉轉動人。

潭楓出身名校，應該知道這種做法有多讓人不屑，可為了自己的omega能有一份拿得出手的簡歷他還是做了，并且做得坦坦蕩蕩、問心無悔。

寧決怎么可能聽不出他的話外之音，他盯著學校中心那座復古優雅的建筑，看得出了神，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陰影。

遞交高中的退學申請以后，他再也沒做過有關大學的美夢。

低等omega的性別讓他無緣高考，四萬八、不到五萬的學費讓他拿不到高中畢業證明，這些幾乎毀滅他一生的障礙在潭楓面前居然輕如鴻毛，只是用來討他歡心的手段嗎？

寧決不免在心底諷刺地想，原來自己這么值錢，看來他前十幾年的路都走錯了啊……

“怎么，你不開心，不喜歡這所學校？”

潭楓沒看到預想中的笑臉，又開始自說自話，“可這所私立的環境是我能找到的學校里面最好的，而且對omega的要求也算寬松，你只要堅持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