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梨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潭楓攏住他的手,沒有扯開。
“怕死就聽話。”
寧決揚起臉,尖尖的下巴對著他,淚痕跡順著高挺的鼻梁蜿蜒到唇邊,最終滴落在胸口。白蘭地信息素熏得他頭腦發脹,連帶說話都吞吞吐吐。
“我聽話、救我……媽媽還在等我……”
他最是貪生怕死的人,讀書時怕自己出什么事后媽媽無依無靠,傍上潭楓后母子倆才過了兩年安安穩穩的好日子自己就死掉,媽媽要怎么活下去?
氣急攻心,他嘔出一口血。
粘膩腥咸的液體流到眼皮上,刺激得他只能勉強睜開一只眼,那張原本稱得上孱弱可憐的臉宛如白玫染血,簡直是慘不忍睹。
“寧決,寧決!”
潭楓心臟狠狠顫了顫,也顧不上血污,雙手捧起寧決的臉就擦拭起來。
他按著床邊的緊急按鈕呼叫護士,厲聲喊道:“我騙你的寧決,你不會死,操,為什么會吐血!”
寧決的唇瓣開合,看口型似乎想向他求證:真的嗎,可控制不住又吐出一股血沫子,在潭楓駭然的眼神中歪頭倒在枕邊。
聽到召喚來自頂樓病房,護士小跑著推門而入,生怕滿了片刻惹潭楓不悅。
寧決保持著平躺的姿勢倒在床上,血跡斑斑的臉嚇了年輕的小護士一跳。
“潭先生,病人是流鼻血了嗎?”
“嘔血。”
潭楓皺眉半靠在床邊,俊逸的五官在背燈陰影下顯出些許陰郁,“我說他會死,嚇到他了。”
說話間,他兩只手全被血染紅,尤其手背上更是像浸在油漆桶里泡過一樣,自己卻渾然不覺惡心,用干凈的皮肉去擦拭寧決胸口的血漬。
他發誓只是想讓寧決長長記性,嚇一嚇這個滿口謊言的蠢蛋,可真看他哭號著求救嘔血還是于心不忍的。
不聽話的小玩意兒自己可以教育,教出閃失來還是要自己擔著,他惱火的同時又升起無奈,對寧決又憐又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可能是,病人精神壓力過大。”
小護士不敢得罪潭楓,只好對他這種病床前恐嚇病人的行為進行委婉的勸阻:“病人剛醒,情緒也不太穩定,不然您先去休息一會兒,這里我來就行。”
“不用。”
潭楓在寧決身后墊了兩個枕頭防止血沫倒流進鼻腔,又接過護士遞來的酒精濕巾為他擦臉。
他這一夜算是體會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心力交瘁,照顧一個寧決比審一百次項目還令他心累,至少項目不會因為他幾句譴責就流淚吐血,嚇得人魂飛魄散。
雖然潭楓當了二十多年受人伺候而非伺候別人的人,但擦臉喂水量體溫這一套流程他卻學得很快,上手也處處妥帖。
寧決始終閉著眼,像睡死過去似的任由潭楓擺布。
看他好像心安理得享受自己照顧的樣子,潭楓忽然有點手癢,說不清是氣還是什么,捏著他左臉的臉頰肉掐了掐。
“撒謊精,凈會惹事。”
潭楓嘆了口氣,看向窗外,星星淡了,月亮走了,初陽的暖色緩緩染紅天幕,天要亮了。
醫生敲了敲門走入病房,本子里夾著一張單子,滿是褶皺的臉皺成一團。
“潭先生,您愛人血液檢測結果出來了。”
他把單子用力抻平,遞過去。
潭楓接過來看,紙質血樣檢測單上印著一行醒目的文字:
omega血液檢測單顯示peb血藥濃度顯著超標,提示藥物過量致內分泌紊亂及輕度炎癥引發腹痛。
“peb……”
全稱pheromone & estrus blocker,一種強效的發情阻斷劑,極少有不顧及身體的omega選擇服用。
潭楓不可置信地拿著檢測單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醫生開口提示:
“或許一次服用過量導致的,但也不排除病人購買的藥物不達標。”
“咳咳,”秉持敬業精神,醫生叮囑:“如果您和您愛人有洗掉標記分手的打算,可以去購買正規醫院含peb的藥品,或進行手術。”
潭楓聽不進他的話,事實上在見到檢測單的那一刻他就聽不進任何話了。醫生目睹他的臉由白轉黑,張口便是兩個字:“出去。”
潭家嚴格的家教在關鍵時刻讓他保留了素質,沒把寧決從床上抓起來質問已經是他最冷靜的結果了。醫生護士面面相覷,都說不準這位怎么突然發火,識趣地結伴離開。
“嘶啦”一聲,檢測單被潭楓對半撕開,再撕開,化作角落垃圾桶里一堆紙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