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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彤芳嘲笑道:“不是說我兒子在這兒?人呢?”田媛沒理她的嘲諷,直接進門問老板:“老板,昨天和方鋼材一桌打麻將的孩子什么時候走的?今天來過沒?”
老板是個胖女人,穿著肥大的睡衣,平常也少見孩子來打麻將,所以很快想起來:“哦!你說那孩子啊?昨天半夜走了,走之前還拉著方鋼材叫大哥,說贏了錢要請吃飯什么的。今天白天沒來,不然你們去方鋼材家找找?”
孫彤芳不知道方鋼材是什么人,但很明顯的,她壓根不關注這個,注意力就停在了‘贏錢’兩個字上:“看吧?我說我兒子不會輸錢的吧?窮擔心什么。走了走了,等他玩夠了自己會回來的。”
胖老板一臉欲言又止。心想這女人傻吧?方鋼材可是什么賭場都混的,萬一她兒子被帶到那種地方去,不脫層皮能回來?
輸光了身上錢,又斷斷續續借了兩千塊高利貸的田真,兩個通宵眼睛熬得通紅,卻依舊不知死活的掙扎在賭場上。
田媛不顧孫彤芳犯渾硬是把她帶到賭場上的時候,她看見的就是賭紅眼的田真,黃毛頭發亂成雞窩,衣服一邊袖子不知道去了哪兒,嘴角還有一片觸目的淤青。孫彤芳嚇哭了:“兒子,兒子你怎么了?怎么成這幅樣子?”
田媛對方鋼材的事情略有耳聞,當精武館老板娘說田真有可能跟方鋼材走了的時候,她就感到事情不妙了,沒想到田真還真是個不知死活的,這種地方他都敢來,還賭得如癡如醉。
田真看到孫彤芳,只楞了一下,就又盯著場子里去了。場上此刻骰子剛搖出來,賭法是猜單雙,簡單又好懂,不少人都押了注,幾十雙眼睛死死盯著扣在桌中央的碗,莊家賣著關子:“到底是單還是雙呢?都出了五把單了,我猜是雙,有沒有要改的啊?不改我就開了哦!”
田真的五十塊錢就押在雙的位置,聞言心里一喜,可惜天不從人愿,瓷碗一揭,又是單!田真只覺兩眼一黑,搖搖晃晃就往地面栽去,好在孫彤芳眼疾手快一把給他抓住,要不磕水泥地上有他受的!
孫彤芳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指天罵地:“你們這些殺千刀的,把我兒子弄成這副模樣,我跟你們拼了!”一邊喊一邊做出一副要砸場子的架勢。
可還沒等她動身,幾個窩在沙發上的黑衣漢子就朝她們一行人走了過來,上上下下把孫彤芳打量了一遍,嘴角扯著一個嘲諷的笑容:“怎么,想砸我黑熊的場子,膽子夠大的啊!”他上前一步,在孫彤芳色厲內荏的目光下粗暴的捏住了她的下巴,孫彤芳吃痛,手驀地一松,田真的腦門兒就直直的在地上磕出一聲悶響,自稱黑熊的黑衣漢子輕蔑的掃了一眼:“這娃你家的啊?正好,他這兩天借了不少高利貸,不還上誰也甭想走出這里。”
田真覺得自己真是日了狗了,哆哆嗦嗦爬起來:“我,我才借了五百塊,一晚上就漲成兩千,你們也太黑心了!”許是皮厚,腦門上除了一個大包倒也沒其他大礙,他說完話又躲到孫彤芳身后。
孫彤芳朝田母擠眉弄眼了下,田母沒看懂她意思,沒理她,她又看向田媛,田媛直接把臉轉到了另一邊。如果不是孫彤芳磨磨蹭蹭,田真也不至于輸這么多,難道還要她家來幫這娘倆擦屁股?
孫彤芳暗自咬牙,梗著脖子說:“黑,黑爺,您別啊,大人不記小人過,我兒子第一次來,不懂規矩,他手里那一千塊還是我給他姐攢的嫁妝錢啊!”說著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了田真手臂上,直把田真拍得呲牙咧嘴卻一聲不敢吭。闖了這么大的禍,他有臉鬧騰才怪。
“黑爺,要不這樣,借的五百我認了,但利息就,就算了吧?”孫彤芳頂著一副諂媚的面孔和黑熊小心翼翼的商量。黑熊斜眼看了她一眼:“馬上九點了,多一個小時多一百塊,你可以繼續磨蹭!”
敢情一千五的利息是這么來的?田媛覺得自己漲姿勢了!
孫彤芳頓時瞠目結舌,剜了田真好幾眼,這才求救似的看向田母:“三弟妹,你看,要不你先借我兩千塊錢,我這先應應急,出去就還。”
田母看田真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樣子,加上熬夜顯出的憔悴,有點于心不忍,田媛趕忙出聲:“二伯娘,誰沒事兒身上帶幾千塊錢啊!”話誰不會說,等出去后說不定就賴賬呢。
“媛媛……”田母還是心軟,總不能讓田真擱這兒待一輩子吧?
田真發現自己的小命妥妥的寄托在田媛身上,當即眉開眼笑的湊過去,只是那一臉的傷看起來讓人特別驚悚:“堂姐,我知道你最好的,幫幫我唄?等我出去我打工還你錢。”
田媛鄙視他一眼,松口道:“媽,你回家去拿錢吧。”田母張口就想說我有錢啊,今天的賬目還沒對,錢就一直擱身上呢,出門的時候忘記拿出來了!話沒出口被田媛一眼瞪了回去,跟著又打馬虎眼兒,田母這才猶猶豫豫的走了。
孫彤芳和田真見狀,喜形于色,連黑熊都笑了一笑:“小姑娘夠干脆,那我就多等一會兒,但是超過九點,那可就是兩千一了。”
田媛沒理他,笑問:“黑大哥,這兒有筆紙沒?”黑熊皺了皺眉:“你要那玩意兒干啥?”
“打欠條啊!”田媛皮笑肉不笑的道:“還請黑大哥做個見證,我二伯娘跟我們家借了兩千塊錢,以后但凡有人想賴賬什么的,欠條就是證據。”
黑熊看了眼笑容僵在嘴邊的田真母子,心頭一樂:“黑牛,拿筆紙來!”他們借錢也不是白借,打借條更是家常便飯,只是這小姑娘心眼兒還挺多。
寫明時間,欠款等,田媛就把借條遞過去:“二伯娘,您看是您簽呢還是田真簽啊?”有了這個,孫彤芳就是再想賴賬也是白費,還可以殺雞儆猴,要不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她就有別人,田家又不是開善堂的,這一堆的親戚能把人榨干!
孫彤芳一臉憤憤:“你媽還沒來呢,慌什么?沒見著錢我能給你簽字,你當我傻啊?”
黑熊扛著腿看熱鬧:“你不傻,她傻!這還有兩分鐘就九點了,你這會兒簽是兩千,再過兩分鐘可就是兩千一了,沒見過這么得了便宜還賣乖的!”
孫彤芳臉上頓時青白交錯,咬了咬牙提起筆要簽字,田媛卻一把扯回了借條:“二伯娘說的對,等拿到錢再簽吧。”在孫彤芳怨毒的目光下,田媛補充道:“二伯娘別擔心,我媽腿腳很快的。”
田媛壓根沒打算收除了兩千塊之外的其他錢,就算田母晚來了幾分鐘,或者半個小時一個小時的,她也純當做善事了,她故意這么說只不過是想吊一吊孫彤芳,讓她著著急。
明知道她媽有錢,卻還是讓她跑一趟,也是不想孫彤芳借錢借得太容易。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適當時候就該脾氣大點,不要給別人一種好拿捏的感覺。
在孫彤芳心急如焚的等待中,田母終于深一腳淺一腳的來了,時間恰好九點半,黑熊站了起來:“過半點了,兩千一百五十塊!”
田真早就沒心沒肺的睡著了,孫彤芳聽完黑熊的話,牙齒咯咯作響:“田媛,拿錢!”田媛把借條重新遞過去:“一手畫押一手給錢。”
等孫彤芳簽了字,田媛把借條收起來,這才示意田母拿錢:“媽,給二伯娘兩千二吧!”
田母二話沒說就數了兩千二過去,孫彤芳有半秒鐘的詫異,但很快拋之腦后,把錢依依不舍的遞給黑熊,黑熊的一個手下把錢數清收了,這才拿出借條來,當著幾個人的面撕成碎片。
他壞笑道:“另外那五十算你們的筆紙費了!”
田媛真是想問候他祖宗,奈何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明天又有重要考試,為了五十塊錢耽誤休息不劃算。她們摸著夜路回家,孫彤芳居然還背著田真,田媛的下限再一次被刷新。
來了這么一遭,孫彤芳就是再厚的臉皮,也不好在田家再待下去了,再說她還怕田家找她還錢,第二天一早就急急忙忙收拾東西帶著田真回鄉了,田媛中午給家里電話得知這個消息,心情那個舒朗啊,終于可以清凈點了。
這心情一好,連帶著考試都開竅不少,最后一科文綜,田媛簡直像考神附體一樣,一套卷子從頭到尾/行云流水,把監考老師都看得傻了。
“媛媛,桌子上有你的信。”
下午剛到家,田母就道。田媛一楞,信?難道是出版社有新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