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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能回到那時候,他一定會安慰他,告訴他不要擔心,不要害怕。
可他沒有,那天晚上,他確確實實是兇了他的。
紀天闊側頭,看向身邊十五年后的白雀。
還好。
這一次,他能溫柔地牽著他的手。
走到花門前,兩人停下來,面對面站著。
小不點穿著一身小小的西裝,一本正經地端著托盤走過來,托盤上是兩枚戒指。他走到兩人面前,仰起頭,奶聲奶氣地說:“大伯,四叔,給。”
賓客們輕輕笑起來。
紀天闊彎腰,從小托盤里拿起一枚戒指。他直起身,拉過白雀的左手,把那枚婚戒緩緩戴進他的無名指。
戒指套進去的那一刻,白雀眼里突然冒出了淚花。
那淚花在眼眶里打轉,然后滾落下來,滑過臉頰。
紀天闊用指腹輕輕給他擦著眼尾。
他看著他,聲音低低的,帶著笑意,也帶著幾分感慨:“我不算年輕,你也不再年少。但看著你,總覺得你還是那個愛嬌的小孩。”
臺下的人們輕輕笑了起來。
白雀也笑了,他吸了吸鼻子,從托盤里拿起另一枚戒指,拉起紀天闊的左手,把戒指緩緩戴進他的無名指。
“才不是呢,我早長大了。”他抬起眼,淚光里是笑意,亮晶晶的,像灑了碎鉆,“我只有在你面前才是小孩。”
紀天闊看著他,眼眶也熱了。
沒有人再提“戀童癖”,也沒有人再談論“豪門養子爬長子的床”。
那些曾經喧囂的、惡毒的、不堪入耳的話語,此刻都消散在風里,被銀杏葉子篩成了斑駁的光影。
有的只是集團掌舵人和藝術家的并肩,是兩個相愛的人站在所有人面前,交換誓言。
白雀有白化病,腦袋也不是很好用,他覺得自己或許還有很多很多別的缺點,但是紀天闊一直都說他很好。
那他就覺得,自己就是很好的。
紀天闊是空曠的藍天,那他站在紀天闊身邊,就是完全能配得上的鳥。
儀式是在下午四點進行的,結束時,陽光已變得柔和,光線帶著金色。
晚宴在室內宴會廳進行,餐桌布置得低調奢華。
藍白色長桌上,鋪著白色蕾絲得桌旗,上面擺放藍色燭臺和白色蠟燭,桌上菜品道道精致。
但賓客們發現,主角不見了。
敬了一輪酒,拍了幾張合照,那兩個人就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忙了一天,白雀和紀天闊都有些累了。
他們穿過長廊,走到臥室前面。長廊上鋪著地毯,兩側的壁燈亮著柔和的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臥室門上貼著一張大紅的“囍”字,是麥晴親手剪的,剪得歪歪扭扭的,但紅得喜慶,紅得熱烈。
推開門,臥室里布置得是一片喜氣洋洋。
床上鋪著大紅的四件套,繡著鴛鴦和并蒂蓮。床頭柜上擺著兩人的合照,還有一對紅燭,燭火正燃著,火光跳躍。
窗上貼著窗花,柜子上擺著花生桂圓,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檀香味。
白雀撲在床上,抱著枕頭,回頭看紀天闊,眼里盛著滿滿當當的愛意。
“我終于嫁給你啦。”他說,聲音軟軟的,帶著鼻音,“我十歲的時候,肯定想不到現在會這么幸福。”
紀天闊也坐上床,側躺在白雀身邊,一只手撐著頭,另一只手搭在他腰上。
他看著白雀,目光深深的,柔柔的。
“十八歲的我肯定想不到會有這么美好的一天,能和世界上最好的白雀在一起。”
白雀翻身平躺著,挪了挪,貼近紀天闊,“我們現在是彼此的愛人啦。”
紀天闊看向懷里的人:“我們是愛人,是兄弟,也是家人。”
他深深地望著白雀,這個他今生今世最愛的人。
紀天闊的眼里漸漸漫出一層水霧。
他哽咽了一下,喉結動了動,聲音有點啞:
“白雀,我和你,不是只存在一種單薄的連結,我們緊密相合。或許是我太貪心了,我不想成為你的特殊之人,而是你這一生,理所當然、必不可少、無可取代的那個人。我太貪心了。”
白雀聽著他的話,眼眶也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