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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天闊被叫回去的那天,他們也在場。
他站在那個女孩子面前,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麥晴以為他終于要妥協了, 久到老爺子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然后她看見紀天闊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掃了他們一圈,目光平靜,卻沒有絲毫溫度。
“我和白雀在你們心中算什么?一個能被替代品隨便取代的人?和一個因為相似的皮囊就會產生傳宗接代沖動的工具?”
他頓了頓,又笑了一下。
“我真慶幸,白雀沒有看到這么惡心的一幕。”
那天之后,他再沒回過山莊。
麥晴收回思緒,聽見紀伯余嘆了口氣:“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若帆懷上了,老爺子應該不會再揪著這事了,也沒辦法揪著了。”
“不過,那孩子也是,才二十一,還這么年輕,就……”麥晴皺了皺眉,“唉,希望不是因為她媽逼得太緊,慌不擇路。”
“我倒是覺得,她是真心喜歡老三的。”紀伯余想了想,又搖搖頭,“算了,不想了。還是那句話,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兩口子別瞎操那么多心了。”
別墅里的監控系統全部拆除了,傭人保鏢也換了一批新的,但白雀還是害怕住進去。
紀天闊沒有多說,帶著他住進了酒店。
倫敦的午后,陽光難得的破開了云層,斜斜地照進來。
套房里明亮得有些晃眼,紀天闊不得不關掉幾盞燈,讓光線柔和一些,免得白雀的眼睛不舒服。
進門之后,白雀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門口的椅子提起來,抵在門背后。
他抵好了,退后兩步看了看,還是不放心。
“紀天闊,”他扭頭叫他,然后指著一張單人沙發,“我們最好還是把那個沙發搬過來。”
紀天闊覺得好笑,又覺得十分心酸。他走過去,沒搬沙發,而是把白雀緊緊地擁進了懷里。
白雀掙了掙,有些急:“你搬呀,先搬……”
“沒有人會來把我們分開。”紀天闊捧著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
白雀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獨自長大了。
臉上的稚氣褪去了許多,輪廓更加分明,眉眼間添了幾分清冷,像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卻偏偏又為他落入凡間的仙子。
“爺爺……”
“不會。”紀天闊打斷他,聲音低而穩地跟他說,“我跟你保證,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
他低頭,吻了吻白雀的鼻尖。
“你小時候在公園劃船都暈。”他啞著嗓子開口,“坐游輪,怎么想的?不是最怕海了嗎?”
白雀眨了眨眼睛。
“可你不是在海的那邊嗎?”
他說得那么理所當然。
“一想到你,我就不害怕了。”他的聲音低下去,“可是……可是我沒用……”
他的雙眸也跟著垂下去,神色很難過,“我沒能堅持下來……”
紀天闊心臟微微一顫。
這幅表情的白雀,又分明和三年前一模一樣。就好像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就好像白雀一直在他身邊,沒有長大,沒有吃苦,還是那個挑剔又愛嬌的小孩。
“誰說你沒用了?”他捧著他的臉,拇指輕輕撫過他的眼下,“我們白雀是最勇敢的。”
“才不是。”白雀嘴巴一撇,眼眶又紅了。
明明自己一個人在國外,不會掉眼淚,什么事都自己咽下去,一滴眼淚都沒掉過。可不知怎么的,一看到紀天闊,就老是覺得委屈,老是想哭。
“對不起,紀天闊,對不起……”他抽抽噎噎的,話都說不利索,眼淚往下掉,“是我沒本事,讓你等那么久,讓你受委屈了……”
他吸了吸鼻子,又補了一句,委屈巴巴的:“我也受委屈了呢……”
紀天闊的心軟成了一灘水。
他把白雀攏在懷里,一寸寸撫摸著,懷里的人太瘦了,隔著衣服都能摸到突出的肩胛骨,嶙峋的脊柱。
“哎呀……你摸得我不舒服了……”白雀小聲說。
紀天闊一頓,緊張得不得了,“哪里不舒服?”
白雀抬起眼,又垂下,抿了抿唇,沒說話,只摟著紀天闊的腰,貼了貼。
兩人在套房里待了整整兩天。
第三天早晨,白雀窩在紀天闊懷里,啞著嗓子低聲抱怨:“你都快把我玩壞啦。”
紀天闊低頭看他。
白雀像只被揉亂了毛的小動物,頭發亂糟糟的,眼尾還泛著紅,說這話的時候可憐得緊,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紀天闊又是一陣難耐的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