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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雀盯著他,半晌沒說話。然后突然反應過來似的,左顧右盼,看到床頭的小東西,他快速爬過去,把盒子、護身符和胸針拿在手里。
又緊張地打開盒子看了看。
還好還好,銀杏葉還在,完好無損。
他松了口氣,然后,嘴角揚了起來。
他真的逃出來了。
他真的要回國了,他要見到紀天闊了!
欣喜還沒來得及涌上來,胃部忽然一陣翻江倒海。來不及反應,他就趴在床上,對著垃圾桶嘔。
來賀看著他,表情復雜,“我什么都沒干,你不能就這么懷上了吧?”
白雀一句話都說不出,只顧著吐。
管家很快帶著醫生來了。
醫生是個四十來歲的白人,給白雀做了簡單的檢查,量了血壓,聽了心跳,又問了幾句。
“暈船。”醫生得出結論,“沒有大礙,但需要用藥。另外,建議換到船身中部的低樓層套房,顛簸感會輕一些。”
來賀點點頭,讓人去安排。
白雀被扶著換了房間。新的套房小一些,但確實穩多了。
醫生給他打了一針止暈針,藥效很快上來,他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來賀站在床邊,看著他,然后嘆了口氣,轉身出去了。
他計劃得好好的,白雀護照被紀家扣住了,就算到了上海國際港,也沒辦法合法上岸。只能在船上等,等紀天闊想辦法。
而這一個多月里,他和白雀在游輪上朝夕相處。看日落,甲板散步,做做水療,喝喝酒、看看歌劇……
一個月。
他就不信了,以自己的本事和魅力,朝夕相處一個月,還沒法把人拿下。
到時候,兩人感情日生夜長。白雀再怎么冷心冷肺,怕是在游輪上,也能和他生米煮成熟飯。
幫白雀逃跑本不是他的目的,他想要白雀的心,想要白雀這個人。
只可惜……
人算不如天算。
他沒料到從港口出發后,除了第一天的昏睡,其余時間,白雀都在暈船……
像只小老鼠,成天窩在床上,服務生每天送來吃的,他吃多少吐多少。
第三天夜里,船到達比斯開灣,風浪突然變大,原本還算平穩的航行變得顛簸起來,船身左右搖晃,像隨波逐流的浮萍。
白雀吐了一整晚。
他趴在垃圾桶上,嘔得渾身發抖,胃里空了,就吐膽汁。最后什么都吐不出來了,還在干嘔,嘔到最后只剩下胃痙攣的抽搐。
凌晨兩點的時候,白雀已經吐得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縮在被子里,被子一抖一抖,不知道他是在反胃,還是在哭。
凌晨三點,他開始陷入半昏迷狀態。
來賀守在床邊,看著白雀毫無血色的臉,心里那點算計全變成了煩躁。
他想要的,是朝夕相處,是感情升溫,不是看著白雀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
凌晨四點,他撥通了船長的電話:“向最近的岸上指揮中心請求醫療直升機。”
天色擦亮的時候,白雀被人從被窩里挖了出來。
來賀把他扶坐起來,裹上又長又厚的羽絨服。白雀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有氣無力地問:“干什么?別碰我。”
“把你送回去。”來賀把白雀架起來,往房間外走去。
白雀愣住:“回去?回哪兒?”
“先就近把你送到西班牙的醫院。等你狀況好些了,再送回倫敦。”
白雀頓時僵住,他一把抓住門框,死死拉住,不肯往外走。
“來賀,”他的聲音虛弱卻執拗,“我不走,我要回國。”
“這才幾天?”來賀皺眉,看著他慘白的臉,“船還要在海上漂一個月。你這樣下去,會死在海上的。”
“你別管。”白雀拉著門框不松手。
來賀看他這幅倔驢樣,氣不打一處來,“我不管你?我不管你,你死了我怎么跟紀家交待?怎么跟紀天闊交待?”
一聽到“紀天闊”三個字,白雀的眼眶忽然就紅了。
“還不是都怪你。”他低著頭,看著門板,心頭滿是苦澀,“本來好好的,等就等嘛。我已經等了很多年了,沒什么的。你非要亂來,還騙我。我現在要是不回去,他會怎么想,他怎么辦?”
來賀張了張嘴,過了幾秒,才說:“我服了……我跟紀天闊解釋清楚不就行了?”
白雀沒說話。
“白雀?”
白雀還是沒說話。他低著頭,看著門板,還是拉著門框,不肯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