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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雀見他還有心情開玩笑,氣得要命,反手抓起旁邊的枕頭,用力按在紀天闊臉上,“你笑什么笑呀?有什么好笑的?不準笑!”
紀天闊的臉被枕頭悶著,和白雀頭發一模一樣的橘子香味直往鼻孔鉆。
“好好好,我不笑了。”他握住白雀的手腕,把枕頭從臉上拿開,放在一旁,安慰道:“真的沒事,拍出來不就是為了給人看的嗎?而且這很正常,沒有哪個男生不看這個。”
白雀猛地歪頭盯著他:“你也看?”
這話題挺尷尬的,但紀天闊怕白雀留下被家長撞見看片的心理陰影,便還是硬著頭皮,面色盡量平靜地回答:“……看過。”
白雀抿了抿嘴,垂下眼睛。
想了想,又掀起眼皮看著紀天闊,小心翼翼地問:“只看過……男人和女人的嗎?”
“……”紀天闊一噎。人和動物的其實也看過一點。
不過并不感興趣。
但這話肯定不能說,于是他面不改色地點點頭,“……對。”
白雀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又酸又澀。
紀天闊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他不看男人和男人的……也就是說,他不是同性戀,不是gay,更不會喜歡男的,他是直的。
但白雀不死心,又追問:“那你覺得男人和女人的好看嗎?”
“……”紀天闊這下是真不想回答了。
再問下去,白雀倒是不尷尬了,尷尬的變成他了。
“白雀,”紀天闊正了正神色,語氣嚴肅,“青春期對這些感到好奇,看這些東西,沒什么好羞恥的,這是正常的生理和心理現象。我進來是想跟你說這些,不是想跟你討論我喜歡看什么類型。”
白雀那股羞恥感早沒了,只剩下沉甸甸的難受,特別特別難受,難受得心都冒酸汁了,難受得胃都開始疼了。
紀天闊見他擰著眉頭不說話,便也不再教育,轉而問:“肚子還疼不疼?給你帶了香草撻,要是還疼就不能吃,甜食容易刺激腸胃。”
白雀自暴自棄地往床上一躺,用胳膊擋住眼睛,聲音悶悶的,很絕望:“疼著呢……”
明明不舒服,也不知道采取任何措施,紀天闊見他這般不愛惜自己,忍不住責備:“不是早就跟你說過,沒好就叫醫生上門來看看嗎?這么大個人了,還學不會照顧自己?”
“我哪兒大了?”白雀生氣地扭頭瞪他,“柏姐姐說少兒不宜的時候嫌我小,這會兒倒好,你又嫌我大啦?什么話都讓你們說了!”
“怎么還發起脾氣了?”紀天闊看他這幅又沖又委屈的樣子,伸出手給他打著圈按揉肚子,“這兒疼?”
“哪兒都疼!”白雀賭氣地說。
紀天闊都快被他氣折壽了,“看片的時候怎么不疼?”
一聽紀天闊又提這茬,白雀像是個被點燃的炮仗,猛地坐起來,伸手就推他,“你走吧!你趕緊走吧!你把我肚子氣得更疼了!”
紀天闊被他推得輕輕晃了晃,看著他氣得不行的臉,沉默地看了他幾秒鐘。
“好,”他站起身,平靜說道,“那我走了。”
什么?!
若是往常,哪怕只是敷衍,紀天闊也會耐著性子多哄他兩句,或者至少等他氣消一點再離開。
可這次見了柏姐姐后,他竟然真的就這么干脆地轉身要走。
白雀沒發完的火如丘而止。
他猛然抬起頭,胸脯氣得一起一伏,眼睜睜看著紀天闊毫不遲疑地走向門口,拉開門走出去,又轉身把門關上了。
白雀看著關緊的門,一動不動,眼眶紅得厲害,卻死死憋著不肯掉眼淚。
他吸了下鼻子,肩膀輕輕顫抖。他覺得世界都天旋地轉了起來。
“咔噠”一聲,房門又被推開,紀天闊去而復返,站在門口。
他看到白雀驚愕地扭過來的臉龐。眼睛通紅,像只受盡委屈的兔子。
剛才他是看白雀真氣急了,怕再待下去真把白雀氣出個好歹,加上也想給他點獨處空間冷靜一下,才起身離開。
可關門的瞬間,余光似乎瞥見那雙眸子像被風吹滅的燭火一樣黯淡了下去。
就那么一眼,便讓他腳步釘在原地,邁不開了。
于是又推開門,走了進來。
他看著白雀這幅小可憐的模樣,緩緩地吐了口氣,沒轍地說道:“不是你讓我走的嗎?怎么自己還氣上了?”
白雀立刻別扭地別開臉,不想看他。
紀天闊又嘆一口氣,伸出手,把白雀的腦袋輕輕按進了自己懷里,順手揉了揉他的后腦勺。
唉……怎么能嬌氣成這樣?以后長大了,成家立業了,要是和媳婦鬧了矛盾拌了嘴,難不成還指望自己這個哥哥趕過去哄?
這像什么話?
雖然嫌棄,但紀天闊覺得,要真有那么一天,自己恐怕還是會巴巴地趕過去。
他感覺自己對白雀,大概就像是為人父母對自家孩子的那種……有些沒有原則的疼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