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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游學活動,有三個班抽中了青山自然保護區——除了白雀和紀清海的兩個班,還有個六班。
白雀上了五班的車,挨著席安坐下。
盡管白雀在外人面前是一副清冷少言的模樣,但作為多年的好友,席安還是明顯察覺到他今天情緒異常低落,連他的頭發絲似乎都沒平時有光澤了。
席安碰了碰他的胳膊,“紀大哥昨天不是回來了嗎?怎么還不開心?”
白雀有氣無力地把頭靠在頭枕上,聲音悶悶的:“我開心有什么用?人家回來和不回來,對我都一個樣,沒覺得見著我有多激動。我還死皮賴臉地開心個什么呀?”
白雀越說越不甘心,索性坐直了身子轉向席安,“你不知道,我早上起來的時候,他人都沒影了!就好像……好像我一點都不重要一樣!話都沒跟我說上一句!”
“這很正常吧,”席安試圖安慰,“大人可能不太在意這些細節。”
“怎么會正常?”白雀蹙起眉頭,“我就是長再大,只要回家,也一定會跟他說上話的。”
席安:那你長再大也沒長多大啊……
十一月初的青山,山風已帶上凜冽的哨音。
抵達自然保護區后,他們在酒店放下行李,按照組隊,開始了第一天收集葉片、制作標本的活動。
傍晚時分,早回來的小組已經開始在餐廳就餐。
紀清海端著餐盤排隊,隨著人流緩慢向前移動。他突然瞥見前面一瘸一拐的大高個兒,頓時就來了勁了。
“哎哎哎,前面瘸腿的哥們兒散步吶?照你這速度,走到窗口菜都涼了,快點兒成嗎?”
王宇聞聲回過頭,臉上是惡狠狠的表情,但在看清是紀清海時,那怒氣又被強行壓了下去。
“看什么看?”紀家三少爺向來不懂得見好就收,反而愈發趾高氣揚,一聲兒比一聲兒高,“看到我這么帥的哥,眼珠子都該過年了吧!”
周圍不少同學都循聲望來,王宇臉上掛不住,覺得再不吭聲實在太窩囊,這才又轉過身。
“紀清海,你在這兒得意什么?”
“誒——”紀清海嘚嘚瑟瑟的,晃了晃腦袋,一副很欠扁的模樣,“我天生好命,我憑什么不得意?我就是這么天生麗質難自棄,洋洋得意——”
王宇咬咬后槽牙,擠出一聲冷笑:“呵,你就盡情得意吧。你不是在追杜若帆嗎?我只能說,你這發色,跟你現在的情況挺搭。”
“他什么意思?”紀清海一時沒反應過來,側頭問旁邊的朋友。
“放心吧,綠頭發和綠帽子不是一回事兒。”朋友趕緊安慰他,怕他暴脾氣上來了壓不住。
紀清海聽了,放下心來,指著王宇的鼻子,“再他媽胡說八道,信不信我讓人把你另一條腿也卸了?”
王宇有火不敢發,拳頭松了捏,捏了松。
在這所權貴子弟云集的學校,家族關系盤根錯節,他們家不差,但遠遠比不上紀家。
所以到最后,他也只是從牙縫里擠出一句意義不明的話:“哼,虧你還一直把白雀當兄弟……”
說紀清海本人,紀清海不能忍,說紀清海家人,紀清海更不能忍。
“白雀怎么你了?白雀當你爹了?”他火氣“噌”地就上來了,盤子一扔就要沖上去干架,被眼疾手快的朋友攔腰抱住。
“算了算了!紀大哥都回來了,惹了事他能直接揍你了!”
紀清海八丈高的氣焰頓時就蔫兒了。只狠狠地瞪著王宇的背影,嘴里不干不凈地罵了幾句。
入夜后,天文社的指導老師帶著設備,在酒店旁的空地上架起了天文望遠鏡,組織學生觀測秋季星空,講解北斗七星與仙后座的方位。
晚餐時的不快被紀清海拋諸腦后,夜觀天文的活動解散后,他帶著幾個玩得好的哥們兒,摸到了白雀和席安的房間。
家里特意派來的廚師,借用酒店的廚房烤了些燒烤,他還偷偷拎來了一書包啤酒。
“不是我吹牛,”紀清海情緒高昂,甩了甩他的頭發,“染了這頭,杜若帆今天多看了我好幾眼!”
“嗯……”席安贊同地點點頭,“就你這頭發,不說杜若帆了,就是在羊圈里溜一圈,羊都得多看你幾眼,還以為草皮成了精了。”
“嘖!席安你說話真不好聽!”紀清海不滿地嚷嚷。
“想聽好聽的得加錢,”旁邊一哥們兒起哄,“免費的能有什么好東西?”
說著,有人掏出兩盒撲克牌,“來來來,咱們邊吃邊玩,輸了的貼紙條!”
“我不玩。”白雀搖頭。
“怎么?”
席安:“他要聽聽力。”
“又聽?!”眾人異口同聲。
這酒店是專供學校研學的,主題都比較正氣。
白雀看看墻上的主席像,猶豫了會兒,說:“在這兒打牌……會不會不太莊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