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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麥晴借著燈光看清白雀后,鼻子就是一酸。白白嫩嫩雪媚娘似的小人兒,怎么突然就變成臟臟包了?
“這是受了什么罪?怎么弄成這樣了?”麥晴心疼得不行,伸出手臂要去接,“我來吧,你身體還沒痊愈,別累著了。”
“沒事,抱得動。”紀天闊小聲拒絕,手臂穩穩地托著懷里輕飄飄的小人兒,不再多言,徑直穿過庭院,朝著臥房走去。
第二日是個好天氣,雖已值深秋,但萬里無云,秋高氣爽。
陽光穿過常青樹的縫隙,從窗戶透進來,灑在臥室中央寬大松軟的床上。
被子里蛄蛹了兩下,鉆出一顆小腦袋來。
白雀睜大眼睛四處看了看,看清是紀天闊的房間,這才放松下來。
床頭上擺放著他的小兔子,快掉的耳朵已經被縫好了,洗得干干凈凈。
他把小兔子摟進懷里,臉頰在兔子腦袋上蹭了又蹭,滿足地暈乎了好一會兒,才猛然反應過來:呀!我昨天沒洗臉洗腳呢,怎么就上床睡啦?!
這時門被輕輕叩了叩,隨后進來了幾位穿著統一服裝的傭人。
“小少爺,您醒了?已經十一點了,太太怕您餓著,特意吩咐我們請您用了午餐再接著休息。” 為首的一位微笑著柔聲說道。
她們動作熟稔地幫白雀換上衣服,服侍他洗漱干凈,又用木梳將他的長發梳理順滑,在腦后利落地扎成一個馬尾。
白雀乖乖坐著,微微仰著臉,任由她們給抹香香。“我老公呢?”他一時口快,說出了紀天闊不讓他叫的稱呼。但他覺得沒所謂,他雖然是和公雞拜堂的,但公雞代表的就是紀天闊呀,他們就是夫妻。
幾個傭人聞言,互相看了看,都忍不住掩口低聲笑了起來。雖說老爺夫人要收白雀為養子,但也沒正式認養,傭人們私底下還是當他來沖喜的。
白雀被她們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臉蛋微微泛紅,聲音也囁嚅起來:“我不能這樣叫嗎?”
難道跑回去一次就算是離婚了嗎?
一位傭人忍住笑,溫和地解釋道:“您當然可以,老老爺也是希望您這樣叫的。不過,在外人面前,您也可以把大少爺稱作‘先生’,聽起來更得體。”
“先生?” 白雀重復了一遍。
“對。”傭人回答。
“那我先生呢?”白雀擇善而從,立馬用上了這個新鮮的稱呼。
“大少爺昨晚是在客臥休息的。今天一早又去醫院做復查了,具體什么時候回來,我們也不清楚。”
白雀聽了有點不開心。心想自己要是沒睡這么久,就可以陪他一起去醫院了,還能好好問問他身體怎么樣了。昨晚激動壞了,把這么重要的事都給忘了,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吃完飯,白雀帶著黃叔坐在前院大門的臺階上。
午后光照強烈,他不能曬太陽,就坐在陰影處,拿著裁成小塊的舊報紙慢慢折疊著,時不時眼巴巴地望一眼車道入口。
也不知等了多久,終于聽到了期盼已久的汽車引擎聲,他趕忙伸長了脖子瞧。
然而車子停穩后,跳下來的卻是紀清海。
紀清海一眼就看到了趴在白雀腳邊的黃叔,頓時像遇到了同類般,雙眼放光,狼嚎著沖了過去,蹲下來對著狗頭就是一通毫無章法的亂揉。
他揉了會兒,才注意到白雀腳邊堆了很多紙折的小玩意兒,有蝴蝶,有兔子,有小貓,還有花朵。
“我天!這些都是你做的?”他震驚得瞳孔放大,埋著頭研究了半天,“誰教你的?”
“沒人教我呀,我自己疊著疊著就會了,不難的。”白雀說。
“你真厲害!”紀清海捧場道,然后又問,“你坐這就是為了疊紙?干嘛不在家里疊?”
“不是。” 白雀搖搖頭回答,“我在等我先生。”然后又反問,“你去哪兒了?”
“我跟二哥去馬場了。”說著,紀清海才想起車上還落了個人,趕緊跑回去喊:“二哥,別睡了!日本鬼子打過來了!”
又過了片刻,車門再次打開,一個帶著睡意的少年懶洋洋地鉆了出來。
他穿著襯衫解開兩扣,挺鼻薄唇,俊美異常。
看著和紀天闊年紀相仿,長相也和紀天闊有一兩分相似,但氣質卻截然不同——紀天闊凌冽又鋒利,這人風流又浪蕩。
他桃花眼微微上挑,饒有興趣地看著白雀:“這小美人不會就是我那嫂嫂吧?”
“對啊二哥!他叫白雀!”紀清海親熱地攬著白雀的肩,“他跟我一樣大,馬上就要轉來我們班了!”
見白雀茫然地望著紀星河,他大拇指朝紀星河指了指,介紹道:“這我二哥。二伯他們一家主要負責海外業務,很少回國。這次是專程回來看望大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