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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辦公座椅對面是正襟危坐的中年男人,阮玉敏名義上的現任丈夫,實際兩人分房睡,互相當兄妹相處的師兄蘇一塵。
“師兄,阿蘺和寶寶今天安全抵達老賀和夏姐那邊了。我想在春節前后調整出一個月的假期,你看行嗎?”
阮玉敏到底是沒抵御住夏淑君和照片的蠱惑,想親自去東南軍區,見見江蘺珠和小奶娃。
“行,我努力幫你安排。唉,你和阿蘺好好說,當我是舅舅或是小叔都行,來年也帶我一起過節啊,”蘇一塵語氣無奈,他和阮玉敏其實都明白江蘺珠當初為何不肯一起來這邊生活。
當初阮玉敏沒有多勸江蘺珠,除了明白江蘺珠的心結,也是覺得西南軍區對比蘇杭地區來說,貧困艱難許多。
在這邊生活,有錢有票都沒地兒花去。
阮玉敏微微一笑,沒有繼續往下多說,她翻出的相片信封邊上,還有好幾封從蘇城寄來、尚未打開看過的信。
那些信封上的署名是蕭錦珠,阮玉敏曾經的養女。
遲疑了片刻,阮玉敏還是把信打開,一目十行地看完,但和以往一樣,她沒打算給蕭錦珠回信。
阮玉敏和蕭錦珠的關系并不像蕭錦珠對外宣揚得那般好。
準確地說,從蕭錦珠搬出江家開始,阮玉敏就有意識地收回錯付的那些感情。
只是她的工作太忙了,要兼顧醫學院教學任務和醫院工作,日常忙得團團轉,工作之余的心思都在丈夫和兒女身上。
她知道江蘺珠不喜歡、甚至排斥蕭錦珠,她和江源白從不在江蘺珠面前提起蕭錦珠相關的事情。
到江源白出事前幾年,江蘺珠已經完全適應了蘇城的生活,她跟著江源白自學完初中課程,又以第一名考上衛校。
江蘺珠會選擇醫學相關的專業,無疑是對阮玉敏這個醫生母親的親近和認可。
阮玉敏得知消息時比江源白還高興和驕傲,若沒有那場變故,阮玉敏確定她和江蘺珠的關系會越來越好。
即便表面上,她們母女看起來沒有太親昵。
可偏偏在一切都重回軌道,一切都在變好時,江源白被學生舉報了,阮玉敏不得不用最快速度改嫁的方式來保護兒女。
江蘺珠受驚不小、又無法完全理解阮玉敏的選擇,不愿意和她一起離開。
就在這時,蕭錦珠過來找阮玉敏說,她會照看留在蘇城的江蘺珠。江家對蕭錦珠可以說得上恩情深重,蕭錦珠適當照顧留在蘇城的江蘺珠,怎么說都是應該的。
阮玉敏一番思量才把新地址給了蕭錦珠,時隔多年,她們才算恢復了聯系。
但現在阮玉敏明顯感覺自己被欺騙了,蕭錦珠并沒有做到她答應的。
不然江蘺珠從結婚、懷孕到生下兒子,這么多事情,這么長的時間,蕭錦珠每每轉告她的消息不是有誤就是大大延遲。
又或者還可以理解為,江蘺珠極為排斥蕭錦珠的“照看”,主動隱藏了自己的事情,不想給蕭錦珠知道。
此外,阮玉敏還感覺在蕭錦珠相關的事情上,江蘺珠對她有所誤會,不然不會連帶也不告訴她懷孕的事情。
“以后還有蘇城寄來的信,就幫我拒收吧,”阮玉敏看完了信,卻不打算再和蘇城的蕭錦珠再多聯系,即便只收信不回信,也無必要了。
這幾封信里,蕭錦珠重點提及自己即將要在11月中旬,她和林默嘉結婚的事情。
暗示的信息過于強烈和密集,似乎還對她抱有不切實際的期待。
阮玉敏會給江蘺珠補嫁妝錢,又委托好友置辦嫁妝,是因為江蘺珠是她的女兒,是她弄丟又好不容易找回來、滿心愧疚的女兒。
當年能讓蕭錦珠借著江家的關系繼續留在蘇城讀書,就是他們給予蕭錦珠最后的關懷了。
即便娶蕭錦珠的是蘇城醫院林家,是同樣算是她師兄的林天磊的兒子,她也不可能額外再為蕭錦珠或林家做什么。
“行,我會和收發室那邊叮囑一下,”蘇一塵放下被他又拿過來看了許久的照片,“小娃娃確實會長。”
江蘺珠的鼻子和阮玉敏長得一模一樣,這照片里的小奶娃也是如此。而阮玉敏和恩師阮老最像的也是鼻子。
“阿鶴那邊還是封閉狀態嗎?”蘇一塵照例關懷一下另一個外甥江留鶴。
從前年開始,江留鶴就對外斷絕一切聯系,不僅不知道江源白出了事兒,也不知親妹妹已經嫁人生子了。
阮玉敏輕輕點頭,“鶴兒封閉前告訴我們說要持續兩三年時間,可能快了,也可能要到明年。沒有消息也算好消息,我和老江的事情,算是沒有影響到他吧。”
阮玉敏提起兒子的神情更為無奈了,她這個兒子基本算是替國家養的了,從他16歲被一位老教授來家里帶走,已經八年過去,再沒有回來過。
沒處于封閉狀態時,江留鶴和家人的聯系也是通過電話,和字數聊聊、被嚴格審查的書信。
——
他們不知在西北某一研究基地里,江留鶴等人終于在基地內部簡單的慶功宴后,來領導這里領到各自滯留兩年有余的信件。
封閉研究期間,所有寄來給他們的信件都被截留和保存下來。
“留鶴,你等一下,”基地副院長單獨喊住了拿了信就想走的江留鶴。
“是,”江留鶴按捺住想拆信的沖動,等在一邊,看副院長給其他同事們繼續發信。
“你先看信,看完聽我和你說,”副院長作為江留鶴的直接領導,比他更先知道蘇城江家發生的變故。
但沒輪到他出手或猶豫要不要告訴江留鶴時,江源白已經被下放送走了,且農場那邊已經有人在暗中出手照顧江源白了。
一番思量,副院長就按規定沒有告訴江留鶴這些事情。
現在他們的研究取得階段成果,基地對外恢復正常聯系,這些事情瞞不住也沒必要繼續瞞著。
但他作為江留鶴的領導,是要給江留鶴一個解釋。
江留鶴察覺到異樣,沒有多問,當即把信件按時間先后拆開,快速瀏覽而過,眉心蹙起又蹙起,最終他的眼神變得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