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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下來，抬手胡亂抹了一把，繼續(xù)道：“乖乖，昨晚媽媽猜了很多，但確實(shí)沒想到會是這樣。但正如剛才我說的，無論是什么事情，媽都能接受的。”

她握著程知蘅的手緊了緊：“你不要擔(dān)心因?yàn)樽约荷瞬　⒊隽耸虑椋謰尵蜁帜恪Ｄ愫ε拢钦５模灰X得愧疚。爸媽無論怎樣都愛你。”

說完她再也忍不住，伸手把程知蘅攬進(jìn)懷里，聲音哽咽得一塌糊涂：“當(dāng)時我懷你祈琰哥哥的時候就可難受了，一直吐，覺也睡不好，你有沒有難受啊？”

她越說越急，眉頭皺成一團(tuán)，抱著程知蘅的手臂越收越緊，聲音軟得讓人心疼：“我的寶貝啊，怎么會這樣呢……”

懷孕的辛苦難受在其次，程馥文明白，與之相較更難承受的是身份認(rèn)同上的危機(jī)。作為一個男性卻懷孕了，無論是他人的眼光還是自己的心理都很難接受。程知蘅年紀(jì)不大，卻要獨(dú)自面對這些問題。

她心疼了一輩子的孩子，眼珠子似寵著的寶貝，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怎么背著她受了這么多苦呢？

見她這樣，程知蘅也收不住眼淚。

他靠在程馥文懷里，像小時候那樣，任由眼淚往下淌。

她抱著程知蘅難過了許久，終于緩過來了一點(diǎn)，拉著程知蘅的手輕聲問：“這個寶寶我們拿掉，好不好？媽給你找最好的醫(yī)生。”

她認(rèn)真看著程知蘅的眼睛：“如果實(shí)在是危險太大咱們再考慮生下來。即便那樣，你也不要怕。”

她用力握了握程知蘅的手：“只要爸媽還在，天就塌不下來。”

程知蘅低下頭，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媽媽，其實(shí)后來醫(yī)生有找過我。墮胎手術(shù)并不是不可行。”

程馥文眼睛一亮。

“但是當(dāng)時我已經(jīng)決定了，要生下來這個寶寶，于是就拒絕了。”

“什么？？？”程馥文眼睛瞬間瞪大，“為什么要拒絕？”

她滿臉焦急，實(shí)在無法理解程知蘅的選擇。

在她眼里，程知蘅沒有結(jié)婚，沒有伴侶，甚至戀愛都沒談過，怎么能生孩子呢？

她思來想去，只想到一個解釋：“乖乖，所以你是喜歡男孩子，對嗎？”

程知蘅愣了一下，點(diǎn)點(diǎn)頭。他沒明白她提起這個是為什么。

果然一個勁爆的消息要用另一個勁爆的來壓。在懷孕這個爆炸性消息面前，他喜歡男的這件事都好像顯得不那么重要了。

程馥文則按著自己的猜測繼續(xù)往下說：“所以你是擔(dān)心以后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嗎？但即便這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啊！”

她握著程知蘅的手，語氣急切而溫柔：“你不要擔(dān)心，爸媽思想沒那么狹隘。將來你遇見喜歡的人，領(lǐng)養(yǎng)一個小孩兒，也都是一樣的。”

“這樣，咱們先再找信得過的醫(yī)生看看，然后咱們再一起決定。無論怎樣，你的安全和健康都是第一位的。”

程知蘅趕緊搖頭：“沒有，媽媽，不是這個原因。”

他抬眼看著她，深吸一口氣：“我打算生下來，是因?yàn)椤?

話沒說完，門外忽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像是什么東西砸在了地上。

程馥文和程知蘅都被嚇得一個激靈，齊齊站起身來，慌張地打開門往外看。

只見客廳里，程修永和祈琰面對面站著。地上是四分五裂的碗，湯汁濺了一地，碎瓷片崩得到處都是。

程修永氣得手都在抖，他平時斯文冷靜，連生氣都很少，幾乎從沒有摔東西砸碗的時候。這次是真的急眼了。

“什么生下來？！”他聲音發(fā)顫，胸口劇烈起伏，“你們兩個小孩兒懂什么？！”

祈琰低著頭站在他跟前挨訓(xùn)，一言不發(fā)。

程知蘅不在，祈琰沒有立刻說孩子是自己的。他只提到了之前的醫(yī)囑，以及程知蘅做好的決定——要生下這個孩子。他沒有說自己曾經(jīng)極力反對過，只說是兩個人商討后作出的決定。

程修永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

“乖乖年紀(jì)這么小，又是男人，怎么能生孩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越來越大：“退一萬步說，他愿意吃這個苦，我還不舍得呢！”

“究竟是哪個畜生？”程修永擼了擼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架勢，“孩子的父親是誰？你知不知道？說出來，我找他算賬！”

“什么生下來，我告訴你們，我第一個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