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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琰也跟著他淡淡笑笑。
等兩個人到了目的地、上了游艇,其他人卻遲遲未來。
程知蘅站在甲板上吹了半天風,掏出手機一看,已經(jīng)過了二十分鐘。他撥了個電話過去,那邊剛接通就傳來鄒柏宇火急火燎的聲音:
“堵車了堵車了!前面出車禍,整條路全堵死了!”
程知蘅愣了一下:“堵車了?”
“全堵了!我們后面幾輛車全卡這兒了,動都動不了!”鄒柏宇聲音里透著一點焦急和若有若無的興奮,“你那邊怎么樣?船能等嗎?”
程知蘅看向碼頭的工作人員,對方禮貌地搖了搖頭,表示時間都是定好的,不過如果付費的話就無所謂開不開。
“我等你們過來吧。”程知蘅說。“可以等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哀嚎,隱約能聽見幾個朋友在背景里喊“要他們先開得了”、“我們下車坐地鐵”、“我要吃蛋糕!”,嘈雜一片,程知蘅也聽不出幾人什么意見。
“這樣,你和祈琰先上船,”鄒柏宇幫忙拍了板,“我們到了之后給你打電話,要是船沒開遠,能不能讓船再靠回來接我們。”
他說完又威脅:“蛋糕不許先切啊,我們堵通了就飛過去!”
“好好好。”程知蘅哭笑不得地掛了電話,轉頭看向祈琰。
“就剩咱倆了。”他攤手。
祈琰表情是一貫的平靜,點了點頭。
程知蘅把手機揣回兜里,到底還是和祈琰先上了船。
游艇不算特別大,但足夠精致。船頭架著一臺音響,正放著舒緩的輕音樂,甲板上鋪著實木地板,兩側的欄桿上纏著一串串小燈,此刻已經(jīng)亮了起來。船上布置了銀色的生日主題,蛋糕擺著,還有一堆氣球。
攝影師也來了,先給兩個人拍了幾張照片,接著他在船艙休息,程知蘅則出門,走到船舷邊。
他手撐著欄桿,往下看去。
游艇駛離碼頭,船尾的水面被劃開一道白色的浪。霓虹燈倒映在水面上,被船尾的浪攪碎成一片片流動的光斑,像鋪了一池碎銀。紅的、黃的、藍的,揉在一起,又散開。
風從河面吹過來,帶著冬末特有的涼意,卻不刺骨。程知蘅深吸了一口氣,鼻腔里是清冽的氣息。
祈琰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他旁邊,也扶著欄桿,目光順著他的視線望向遠處。
程知蘅忽然想起什么,轉身往船艙里跑。不一會兒,他抱著一件厚實的毛毯出來,遞給祈琰。
“給,晚上風大,別凍著。”
祈琰接過毯子,卻沒披在自己身上,而是抖開,直接披在了程知蘅肩上,順手給他攏了攏領口。
“我不冷。”程知蘅說。
“披著。”祈琰的語氣淡淡的,但不容反駁。
程知蘅只好裹著毯子,重新趴回欄桿上。毯子上有一股陽光曬過的味道,暖烘烘的,把他整個人都包在里面。
船上的小燈在風里輕輕晃動,光影落在兩人身上,明明滅滅,忽明忽暗。
祈琰站過來,程知蘅就有點緊張。
他打開手機,發(fā)了個消息,接著很快按滅手機,放進兜里,又偏頭去看祈琰。
他撐著欄桿緩緩低頭,他還穿著西裝,此刻俯身,露出脊背清晰的線條,眉目也隨著岸邊的燈光流光溢彩起來。
音響里的音樂換了一首,變成了很慢的爵士樂,懶洋洋地飄散在夜色里。
程知蘅又偷偷瞟了祈琰一眼。
祈琰正看著遠處的河面,側臉被燈光勾勒得線條分明。他的睫毛很長,微微垂著,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程知蘅忽然想起昨晚的吻。
他的手悄悄攥緊了欄桿,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游艇繼續(xù)往前開,兩岸的燈火越來越稀疏,頭頂?shù)奶炜諈s越來越亮——城市的光污染讓星星看不太清,但偶爾能看見幾顆特別亮的,掛在天邊,像碎鉆嵌在深藍色的絨布上。
“祈琰。”程知蘅忽然喊他。
“嗯。”祈琰應了一聲,聲音被風送過來,低低的,很輕,“怎么?”
他偏過頭來看程知蘅,夜色下,平時的冷淡此刻都仿佛化了,他眼神顯得很溫和。
程知蘅忽然覺得心跳快了一點。
“沒什么。”他笑了笑,眼睛彎成兩彎月牙,“就是想叫叫你。”
祈琰看著他。
那雙眼睛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深,里面映著兩岸的燈火,還有一個小小的、縮在毯子里的程知蘅。他就這么安靜地看著,像要把眼前這個人刻進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