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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孩子的存在已經(jīng)拖累了他——如果不是遇見自己,他本該擁有更完美的人生。
祈琰心中猝不及防一疼。
他在錯誤的道路上走了太久,一不留神陷了進去。現(xiàn)在想要脫身,何其困難。
好在,意識到了錯誤,總比一直如在夢中的好。
程知蘅被保護得很好,他可以天真也本應(yīng)該繼續(xù)天真下去。他可以分不清喜歡和依賴,但自己必須明白。
他們是兄弟,但也僅此而已了。
他不能一錯再錯。他不能。
祈琰出神了許久,臉上神色并不怎么好,還是被鼻子底下一個響指拉回了神。
“想什么呢?這么出神。”
程知蘅扒著車門低頭看他的眼睛,他雙目明亮,笑眼彎彎。
夜色也遮不住他眉眼的好看。
祈琰呼吸一滯,緩緩垂目,淡笑道:“沒什么。”
當(dāng)天兩人住在了程家,第二天才回到昭悅府的公寓。
之后幾天過得很平常,和從前似乎沒什么分別。
程知蘅還是有些鬼鬼祟祟地籌備著他的計劃,祈琰則忙著自己的事兒,事無巨細地照料程知蘅的日常生活,似乎和從前一樣。
有時他還比從前更小心,極其害怕讓程知蘅嗑著碰著,有時候甚至到了讓程知蘅都有些驚訝的程度。
分明沒有什么不對,然而不知為什么,莫名的,程知蘅總覺得和祈琰之間有了微妙的隔閡。
一開始,只是晚上不陪著他看電影了,泡在學(xué)校和實驗室里的時間越來越長。
他依舊毫無疏漏地照料好程知蘅的生活,只是開始很巧合地缺席一切曖昧的環(huán)節(jié)。
程知蘅一開始很高興他又愿意經(jīng)常回歸學(xué)校、專注學(xué)業(yè)。可有時候找到了好看的電影,或是看好了不錯的餐廳打算邀請祈琰一起,卻等到很晚也沒有等來他回家時,他也會有些失落。
兩人的生活軌跡悄然錯位。
程知蘅還是偶爾睡睡懶覺,等到他醒來的時候,祈琰已經(jīng)離開,只留下灶上熱著的早飯。
他懷孕困得早,有時候裹著被子在沙發(fā)上看電影,才八九點的時候看著看著就會睡著。祈琰則總是漏夜回家,替他關(guān)掉電視,把程知蘅抱回床上。
而這一切,程知蘅都沒有知覺。
程知蘅空閑的時間其實很多,從前有祈琰陪著,他并不覺得時間過得慢,反而渴望一天可以更長。
可自從祈琰忙起來之后,他忽然意識到一天可以過得這么慢,漫漫白晝,竟然也會變成一種煎熬。
兩個人說話的頻率開始比從前少許多,倒不是不愿意說,只是沒什么機會。
說得少了,面對面的時候難免顯得生疏。祈琰總是沉默,程知蘅則是茫然。
是他做錯了什么?還是自己的心意被發(fā)覺了?難道這是一種變相的拒絕?
越是一個人呆著就越容易胡思亂想,越不見到祈琰,反而滿腦子都是他。
可偏偏和這樣的祈琰,程知蘅卻連發(fā)脾氣的由頭都沒有。
只要跟他說話,他絕不會不回復(fù)。每天的飯菜都做好了擺在灶上,早上連牙膏都給他擠在牙刷上,衣服洗得干干凈凈疊在衣柜,該吃的藥全部整整齊齊碼在盒子里,連保姆都沒他細心。
程知蘅幾次和他說過不需要這樣細致,簡單的可祈琰前一天說了好,第二天依舊這樣無微不至地照顧他。
那么這種莫名其妙的隔閡的感覺,到底是從何而來呢?
或許是……更親密的舉動,他很有分寸地不再做,好像他和程知蘅住在一起,就是為了當(dāng)一個盡責(zé)的保姆。
程知蘅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會瘋掉。他還沒來得及表白,難道就要失戀?
于是他尋了個由頭逃出家去,出了門卻不知道該去哪里,愛情是讓人頭腦發(fā)暈的東西,他覺得自己的智商和思維能力也隨之下降。
去哪里呢?
——如果走遠了,祈琰會不會又要著急生氣?
——他又不回家,又不跟我講話,哪里會注意到我不在。
去騷擾朋友的次數(shù)已經(jīng)格外多,這時候正是晚飯時間,程知蘅沒打算去。
于是他獨自打車到了河邊,沿著河岸亂走,試圖梳理思緒。他耳朵里塞著耳機,播放著一些慢節(jié)奏的悲傷音樂。
稀里糊涂的,他買票上了一艘游船,坐在頂層的觀景位,眺望河岸的風(fēng)景。
他這陣子被祈琰說的次數(shù)多了,終于懂得要穿足衣服。但夜晚的風(fēng)挺冷,坐在游船頂層,依舊被凍得手腳冰涼。
他嘆了口氣正打算坐回樓下的室內(nèi)去吹暖氣,打開手機,打算給祈琰報備一下自己的行程免得又要生氣,誰知剛打開手機,對面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是祈琰。
怎么這次發(fā)現(xiàn)得這么快?
程知蘅心里一涼,按了接聽。
對面響起熟悉的冷淡嗓音:“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