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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琰不再試圖拉他,后退了一步,聲音沉了沉:“你要聽什么實話。”
程知蘅這次沉默了很久,久到兩個人身邊都走過了好幾個街坊鄰居,還有幾個跟祈琰打了招呼。
過了很久,程知蘅終于開口。他聲音很輕,好像下一秒就要化進(jìn)風(fēng)里:“你不會是因為我的事情休學(xué)的吧?”
祈琰沒說話。
程知蘅催促:“你說話啊。”
祈琰點了點頭,終于承認(rèn):“是。你一個人在家,又不肯和爸媽說你的事兒,沒人照顧,我實在不放心。”
“那值得休學(xué)嗎??”程知蘅震驚了。“你那天說回學(xué)校有事,就是去休學(xué)的?”
“是。”祈琰嘆了口氣。
他頓了頓,緩緩說:“去年,我同門師姐讀博的時候意外懷孕了,我記得她那時候很辛苦。她本來想堅持,但還是休學(xué)了。懷孕沒有人照顧不行。”
程知蘅搖了搖頭:“行,那你想錯了,其實我自己完全可以照顧好自己。你快點給我回學(xué)校,跟老師說你搞錯了,別休了。”
祈琰頓了頓,說:“我沒這個打算。”
程知蘅急了:“什么?什么叫沒這個打算?”他越想越慌,很快的語速小聲盤算:“完了完了,爸媽要是知道這件事肯定生氣,到時候就都怪我!”
他猛的一抬頭:“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你要是早說你沒辦法一邊上學(xué)一邊照顧我,我怎么會告訴你?而且我也有朋友可以幫忙照顧我的。”
祈琰瞇了瞇眼睛:“朋友?誰?又是那個鄒柏宇?他自己都過成什么樣子,有功夫照顧你嗎?”
“他照顧你,可以一周七天一天24小時看著你嗎?他也頂多就是送你去個醫(yī)院,住院了給你拎個果籃,還能干些什么?家人和朋友是有區(qū)別的。”
程知蘅頂嘴:“我是成年人,我二十一歲了!哥,你不要把我當(dāng)小孩子看。”
“生病了誰都要人照顧,更別說你是……祈琰頓住了,隔了一會兒才低聲說,“這和年齡無關(guān)。”
見程知蘅只是垂著眼睛不講話,他皺了皺眉。
“晚上冷,回家吧。你去后面坐著,我開。”
這一次程知蘅死活不聽他的話了。
他抬手把車門一關(guān):“我說了我的愛車我來開。”
程知蘅犟起來誰都拿他沒辦法,祈琰沒再和他爭。
當(dāng)天回了家,開門進(jìn)門,洗漱上床,程知蘅都沒和祈琰再多說話。
他勸不動祈琰,似乎就要用這種方式把人凍回去。好像一夜之間又變成小學(xué)生,只能用冷戰(zhàn)解決問題。
他第二天比祈琰起得還早,點了旁邊一家五星級酒店的早餐,全部打包好送進(jìn)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開滿漢全席。
午餐他繼續(xù)這樣,點滿了一桌子的大菜,就是不吃祈琰給他做的。
祈琰看了這個情況也沒話說,只垂著眼睛盯著桌子看了半晌,回了自己房間。
祈琰本來也不是話多的類型,平時都是程知蘅纏著他聊天得多。現(xiàn)在程知蘅自己要單方面和他冷戰(zhàn),兩個人之間幾乎徹底沒了交流。
一開始這樣,祈琰也懶得和程知蘅鬧脾氣,似乎根本不打算接招。
他跟從前一樣,該干什么還是干什么。早上準(zhǔn)時敲程知蘅的房門喊他起床,到了晚上該休息的點,照樣面無表情地關(guān)掉電視。每次程知蘅點了一大桌子?xùn)|西吃不完,他也只是沉默地幫忙收拾殘局。
但這表面脆弱的平衡沒維持幾天,就被程知蘅親手打破了。
晚上到了點給祈琰關(guān)了電視,他二話不說起身回房,“咔噠”一聲反鎖房門,然后故意開著語音打游戲,笑聲和叫喊聲隔著門板隱隱傳來。
等到早上,祈琰喊了他也死活不起,早飯也不肯吃,他知道祈琰拿他沒辦法。
他用行動劃清界限:什么樣的生活模式,純歸他自己選擇,祈琰說什么做什么不管用。
每一次故意的挑釁,祈琰都只是鎖緊眉頭,深深看他一眼,然后轉(zhuǎn)身離開。晚上沒睡足,早上總不能真的把他從床上拖起來。
程知蘅其實一直在等。等祈琰忍無可忍,沖他發(fā)火,大吵一架,然后徹底失望,意識到照顧一個“不識好歹”的人純屬浪費(fèi)生命,最后摔門而去,回歸他正常的生活軌道。
可即便到了這個地步,祈琰依然沒有像他預(yù)料的那樣爆發(fā)。
祈琰不接招,不吵架,程知蘅反倒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沒了方向,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這么別別扭扭地過了一陣,程知蘅心里那點氣其實消了大半,可兩人之間那種無形的隔閡卻留了下來。
他最開始沒料到自己一時的脾氣會延續(xù)成這么久的冷戰(zhàn)——他原來以為自己是更倔強(qiáng)的那一個,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祈琰要遠(yuǎn)比他執(zhí)拗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