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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突然出現(xiàn)嚇我一跳, 就想著逗你玩玩兒。”

這道歉一點也不誠懇, 但祈琰那點笑意和溫和的語氣輕輕巧巧就把程知蘅心里那點氣性勾散了大半。

他面上還繃著, 哼了一聲，扭過臉, 只留給祈琰一個“我還在生氣”的側(cè)影和微微鼓起的臉頰，實際上氣一下消了大半。

“好了, 別生氣了，”祈琰看了眼時間, 安排道, “我晚點還有點事……你中午是不是沒休息？”

程知蘅沒吭聲, 既不想承認(rèn)又不好意思撒謊。

祈琰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鑰匙, 遞到他手里：“去我宿舍睡一會兒吧，正巧我前幾天剛換的干凈床單還沒睡過。去躺一下, 你現(xiàn)在最要好好休息?！?

程知蘅接過鑰匙, 嘴上卻還要嘟囔：“那你室友……”

“我會跟他打招呼。他之前也常帶朋友回來, 不會介意?！逼礴院喴赓W, 拍了拍他肩膀，“走吧，我送你到樓下。別讓我擔(dān)心?！?

祈琰的宿舍在研究生公寓，環(huán)境比本科生那邊清靜不少。刷開門, 里面整潔得近乎性冷淡風(fēng)，東西少，擺放得一絲不茍，果然是祈琰的風(fēng)格。

屋里有個男生正戴著耳機(jī)打游戲，聽到動靜轉(zhuǎn)過頭。

他看到程知蘅時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哦哦！你就是祈琰的表弟吧？你好你好，我叫衛(wèi)來，他室友！”

程知蘅趕緊換上招牌笑容：“你好你好，我叫程知蘅，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衛(wèi)來笑得露出虎牙，很是熱情，“祈琰剛發(fā)消息跟我說了。你隨意啊，就當(dāng)自己家！對了，”他放下游戲手柄，拿起手機(jī)，“咱們加個微信唄？以后有空一起玩啊?！?

程知蘅自然不會說不，兩人掃碼加了好友。衛(wèi)來又聊了兩句，才重新戴回耳機(jī)。

程知蘅爬到祈琰的上鋪。被單果然是剛換的，有股干凈的、混合著一點祈琰身上那種冷淡清冽的氣息。

他躺下，把自己裹進(jìn)被子里，閉上眼睛。身心的疲憊漸漸涌上來，加上懷孕后本就容易嗜睡，他很快就在熟悉又安心的氣息里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輕輕靠近。

“起床了。”祈琰的聲音在很近的地方響起，低緩清晰，“帶你去吃晚飯?！?

程知蘅困倦地“唔”了一聲，長長的睫毛顫動幾下，才不情愿地緩緩掀開。

視線從模糊到清晰。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祈琰那雙沉黑的眼睛。

他就站在床邊的梯子旁，微微低頭。因為程知蘅睡在上鋪，兩人此刻的高度差被奇妙地拉平了，他一睜眼，便直直地撞進(jìn)了那片近在咫尺的深潭里。

祈琰大概也是剛回來，身上還帶著室外微涼的空氣，但眼神卻是溫和的。

午后的光線從窗戶斜斜照進(jìn)來，給他冷硬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暖邊，連那總是沒什么表情的臉，此刻在程知蘅剛睡醒、朦朧的視野里，也顯得格外清晰而……好看。

兩人靜靜地對視了幾秒?？諝饫锲≈?xì)微的塵埃，窗外隱約傳來遠(yuǎn)處的喧嘩，而這一方小小的床鋪空間卻異常安靜。程知蘅甚至能看清祈琰眼中自己小小的、睡眼惺忪的倒影。

某種溫?zé)岫鴷崦恋臍庀?，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裹住了心跳。

程知蘅率先敗下陣來，耳根微熱，慌忙移開視線，撐著坐起身，嘟囔道：“……知道了，這就起?！?

祈琰也沒說什么，平靜得近乎冷淡的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柔軟笑意。

“你們彩排完了？”程知蘅揉著惺忪睡眼下了床。

祈琰給他把外套遞過來：“不知道，我沒有一直待在那兒?！?

程知蘅有點疑惑：“那你干什么去了？”

“我去教務(wù)處有點事?！逼礴f，“晚餐想吃什么？”

“去吃上次沒吃到那家唄！”程知蘅說。

“辣的你現(xiàn)在能吃嗎？”祈琰皺了皺眉。

“怎么不能吃！”程知蘅不干了，“當(dāng)然能吃！”

“行。”祈琰看著他有點好笑，“你就饞吧?！?

程知蘅看著他笑，覺得心情還不錯。

他懷孕以后睡眠一直不好，總是翻來覆去總覺得順不過來氣。但是這個下午在祈琰的小床上睡得莫名很好，他仔細(xì)思索了一下，覺得或許是床的原因。

他在家都是睡兩米大床，偶爾地睡一下學(xué)生宿舍的棺材床，倒覺得還挺溫馨的。

邊往餐館走，他就邊刷手機(jī)，沒一會兒功夫就下單了一個小床。

過馬路他還刷手機(jī)，一只手抱著祈琰的胳膊整個人的力氣都掛在他身上，另一只手抱著手機(jī)不肯停。

祈琰伸手輕輕一拍他后腦勺：“走路看路?！?

程知蘅乖乖收起手機(jī)，跟他說：“我買東西呢?！?

“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