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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
說起這件事,余尋也有些頭疼。
其實按他對王煥璋夫婦的了解,他就算跟他們直說了,也不會影響大家之間的關系,也沒有像不敢跟宋喬星說怕傳到他爸媽耳中的那種風險。
問題出在王煥璋的一句無心之談。
有一次王煥璋接診了一個在情事中嚴重受傷的男人,過后跟余尋描述病情的夸張程度時隨口說了一句“也不知道兩個大老爺們兒怎么做得下去”。
盡管他并沒有對患者做出任何區別對待或是露出鄙夷一類的神色,他關注的重點只是夸張的傷勢。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
余尋知道他尊重,但心底里大概不認同。
他倒不是需要他人認同,只是習慣性地比較注意別人的感受,所以也沒特意去說。
余尋小小糾結了一會兒,發現周斂直直地盯著他,好像很想知道答案的樣子。
果然八卦也是人類的本質?
“應該會去,畢竟也不小了。”余尋回想起先前被拆穿的尷尬,總感覺自己的回答帶著點兒找補的味道。
“嗯。”周斂回了一個單音節后開始大口扒飯,沒了下文。
什么意思。
自己在淋雨,所以也見不得別人去找傘?
“伯母情況怎么樣了?”余尋海納百川,主動找話。
“已經穩定了,上周出的icu,還要再住院休養觀察一兩個月。”
“那就好,”余尋頓了頓,問:“她在心外科哪個病房?”
他跟周斂同學一場,他母親又正好在他們醫院,怎么也該過去看望一番。住院部跟他們這邊沒隔幾棟樓,其實他吃完飯就能跟周斂一塊過去,不過一是醫院里買不到果籃,二是他并不想跟周斂一起去。
“1008。”
余尋點頭,接著找話:“那你今天來找我是?”
周斂吃起飯來也不像他們這個年紀的人,差不多可以用狼吞虎咽來形容,像急著吃完要趕去網吧繼續大戰三百回合的網癮少年。
他聞言舉著筷子停頓兩秒,才說:“心理醫生說讓我多接觸一下障礙之前的人和事,除了你我也不知道還有誰在印城,剛好最近公司在策劃一個校園逃生類的游戲,所以想來問你周末能不能帶我去你之前的大學逛逛,我順便去調研取景。”
說實話,余尋是想拒絕的,他寧愿去和陌生人相親,也不想帶周斂去逛自己曾經的校園。
他其實早就注意到,周斂雖然外貌上儼然還有七八分當初那個張揚少年的模樣,但性子跟以前比起來,實在是黯然太多,話變得很少,偶爾笑起來也總是一副似是而非,笑意不達眼底的模樣。
說一點兒也不好奇他到底經歷了什么,那是假的。
他之所以什么也不多問,刻意跟周斂保持著距離,是因為真的不想再嘗一遍暗戀和被拒的滋味。
明明知道沒有什么可能,余光,耳朵還有心臟卻總是不受大腦控制,偷偷跟著他的一舉一動跑。想念永遠落不到實處,盛大得能將人淹沒的情意,得不到一星半點的回應。
哪怕是在后來每一個夢見他的夢中,結尾時,他也從來沒有抓住過他的一片衣角。
余尋沉默了一會兒,周斂已經把飯菜吃完了,一粒米沒剩。他抽了張紙干脆利落地擦過嘴,趁熱打鐵:“明天先和我去學校吧,改天再去相親,可以嗎,余醫生?”
尾音微微上揚,那兩個早已聽過成千上萬遍的字從他口中說出來,總會帶給余尋一種輕飄飄的像心虛一樣的感覺。
而且他說過,他以前喜歡周斂的聲音。
所以他一時不慎被蠱惑到,稀里糊涂地答應了。
盡管當天晚上失眠到一點多,但第二天早上他醒來時,七點的鬧鐘還差三分鐘才響。
他跟周斂約好十二點在印大校門口見。
由于余尋不知道跟學校同方向的一個古鎮今天有明星來錄節目,依舊選擇地鐵出行,所以等他排隊乘上車趕到時遲到了近二十分鐘。
周斂一個人站在校門口的校碑石旁邊。
他敞穿著一件黑白相間的高領外套,內搭一件白t,下半身配的深色運動褲和運動鞋,一只手抓著一瓶礦泉水垂在身側,另一只手隨意地插在衣兜里,站在一眾進進出出青春洋溢的大學生中間毫不違和。
這身裝扮實在太像他們高中的校服,恍然間余尋真有一種回到了十幾年前的錯覺。
余尋自己就有一米八的凈身高,而周斂比他還要高一些,加上人又長得好,一個人獨自站在那兒,頻頻引人側目。
同一站下車的人基本都是要進學校的,他隱在人群中,走到周斂附近時才錯身擠出來,跟他保持了一段距離,向他解釋:“抱歉,臨鎮今天有明星來錄節目,乘地鐵的人太多,所以來晚了。”